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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宫里传来消息。
萧昭华回宫途中，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身泔水，浑身臭气熏天，沐浴了五次都没洗干净。
裴景喧笑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肯定是我爹干的，他在帮你教训回去！”
我没信：“掌印行事严苛，怎会做这种幼稚之事？”
“他自己当然不会泼。”
裴景喧擦去笑出的眼泪，笃定道：“但他手底下多的是会泼的人。”
萧昭华被泼泔水的第二日，便派人送来一盒安神香。
“公主说昨日多有得罪，特意向殿下赔礼。”
我刚要接，裴景喧便抢了过去。
“这味道不对劲！”
他低头闻了闻，脸色微变。
“这不是安神香，是媚香！”
我手一抖，险些把盒子摔了。
“她想让本宫在宴上失态？”
裴景喧眼珠一转，忽然笑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当晚宫宴，萧昭华见我安然无恙，目露失望。
她不知道，裴景喧早已悄悄将香料换进了她随身携带的香囊。
我压低声音：“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放心，剂量不重，最多让她抱着柱子喊夫君。”
裴景喧满脸期待。
“我连哪根柱子都替她挑好了。”
不料萧昭华落座后，忽然起身走向谢沉渊。
“掌印昨日替本宫解围，本宫无以为谢，这香囊有安神之效，便送给掌印吧。”
裴景喧笑容瞬间凝固。
谢沉渊本想拒绝，萧昭华却已将香囊放在他案前。
不多时，他便起身离席。
裴景喧脸都白了。
“娘，出事了。”
“怎么？”
“柱子长腿跑了！”
我急忙追出去，却在偏殿外被人猛地攥住手腕。
下一刻，后背撞上墙壁。
谢沉渊将我困在双臂之间，呼吸滚烫，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掌印，你怎么了？”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薄汗。
“借三公主之手给本座送香，再过来看笑话，殿下为了替驸马羞辱本座，当真煞费苦心。”
“本宫没有，那是……”
“本座看见你们调换三公主的香囊了！”
谢沉渊将那只香囊扔在我脚边。
“殿下不是想看一个阉人中了媚香，会是什么模样吗？”
他逼近一步，灼热气息擦过我的耳畔。
“现在看清楚了？”
他既然不信我，解释再多也无用。
“看清了。”
谢沉渊眸色骤暗，扣在我腰间的手蓦然收紧。
“那殿下满意吗？”
“不是很满意。”
他呼吸一沉。
“你脸色这么难看，应当病得不轻，本宫替你叫太医。”
谢沉渊僵了半晌，闭上了眼。
“娘，让开！”
裴景喧端着一盆水冲进来。
我下意识侧身。
“哗啦”一声，谢沉渊被泼了个透心凉。
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裴景喧端着空盆，干笑道：“爹，凉快吗？”
谢沉渊缓缓拔刀：“你找死？”
“娘，救命！”
裴景喧躲到我身后，飞快解释：“香是萧昭华送来的！我只是想让她自食恶果，谁知道她转手送给了你！”
谢沉渊到底收了刀，让人将我送回府。
刚回到公主府，便听说萧昭华强抢面首、草芥人命的事情，不知被谁捅到了父皇面前。
人证物证俱全，父皇震怒，罚她禁足三月，闭门抄写宫规。
裴景喧得意地撞了撞我的肩。
“肯定又是爹在替你出气呢！他昨日说证据在手，今日证据就摆上了御案，动作多快，生怕你多受一日委屈。”
这次我没再反驳。
若说泼泔水只是巧合，那萧昭华前脚欺辱我，后脚便被谢沉渊翻出所有罪证，又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