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谢沉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殿下为了保住心上人，连这种荒唐话都说得出口？”
“是真的！他……”
谢沉渊眼底怒意翻涌。
“殿下要护他便护，何必拿本座这个阉人取乐？”
我心口一紧：“本宫没有取笑你。”
谢沉渊重新抬刀，冷冷吩咐：“来人。”
侍卫立即上前。
“在花园挖个坑。”
裴景喧脸色骤变：“爹，埋亲儿子会遭雷劈的！”
“那便埋深些，免得雷劈不到。”
两名侍卫当真抄起铁锹。
裴景喧死死抱住我的腿。
“娘，快告诉他，我是哪年哪月出生的！”
我急得脱口而出：“本宫还没生过，怎么知道！”
眼看土坑越来越深，我死死抱住谢沉渊的腰，才没让裴景喧当场入土。
“掌印息怒！他醉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谢沉渊冷笑：“本座看他知道得很，连墓地都替自己挑好了。”
“这坑太小，哪里配得上他？我这就带他回去，再挑个宽敞些的，掌印不必亲自动手。”
我连拖带拽，将裴景喧塞进马车。
回到公主府，我立刻命人封死门窗。
“禁足三日，不许出门！”
裴景喧**脖子感叹：“我爹未来吃醋只摔门，如今吃醋直接挖坟，年轻时果然气盛。”
“你还敢说？”
“娘，我都是为了你们。”
我抄起鸡毛掸子，他翻窗便跑。
半个时辰后，窗外又探进一颗脑袋。
裴景喧将一包桂花甜酥放在桌上。
“娘，别生气了。”
甜香散开，我手里的鸡毛掸子顿了顿。
他把甜酥推到我面前，笑得讨好。
“你最喜欢城南这家的，趁热吃。”
鸡毛掸子到底没落下去。
翌日，三公主萧昭华派人邀我们进宫。
萧昭华坐在花亭中，见到裴景喧，故意露出腕间玉镯。
从前裴景喧痴恋她，这镯子便是他重金所赠。
殊不知如今的裴景喧早已换了芯子。
萧昭华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一句赞美，只好主动问：“景喧，你没发现本宫今日有何不同？”
裴景喧认真打量她：“胖了？”
萧昭华笑容一僵。
“是这只香囊。”
“哦。”裴景喧恍然，“不记得了。”
萧昭华脸色难看，取下腰间的香囊。
“这是你送本宫的定情之物，你落水后性情大变，本宫不怪你，只要你仍像从前那般听本宫的话……”
裴景喧接过香囊。
萧昭华眼底浮起得意，挑衅地看向我。
下一刻，裴景喧松手任香囊掉在地上。
“从前的我眼瞎，落水后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
萧昭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你如今倒黏起她来了？一个爬床婢女生的贱种，也只配捡本宫不要的男人！”
我指尖微颤，仿佛又听见那些宫人讥笑母亲的声音。
裴景喧却一步挡在我面前：
“嘴上说本公子是你不要的，身上却还戴着我的香囊，怎么，三公主捡垃圾都捡得如此爱不释手？”
“既然我这种废物都能让你念念不忘，那你又算什么？”
他顿了顿，恍然道：“废物都不要的东西？”
萧昭华顿时脸色铁青。
我怔怔望着挡在身前的背影，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从前，萧昭华仗着父皇宠爱，没少带着裴景喧奚落我。
我不敢得罪她，也无人替我撑腰，受了委屈只能忍气吞声。
可如今，裴景喧却挡在我身前，将那些刻薄与羞辱尽数替我挡了回去。
有个儿子，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萧昭华气得浑身发抖，扬声道：“来人！把他们两个拿下！”
几名侍卫立刻围了上来。
“萧令仪，纵容驸马以下犯上，本宫倒要看看，到了父皇面前，你还能不能护住他！”
我心头一紧。
父皇那么宠她，若真闹到御前，只怕无论对错，受罚的都会是我。
裴景喧将我挡在身后：“你除了告状，还会什么？”
侍卫正要动手，长廊外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谁要去见陛下？”
谢沉渊缓步走来。
萧昭华气焰微敛，却仍委屈道：“掌印来得正好，他们二人当众羞辱本宫，本宫要请父皇做主！”
谢沉渊扫了眼地上的香囊。
“公主既要去见陛下，本座便陪你走一趟。”
萧昭华冷哼：“掌印想替他们说情？”
“说情谈不上，只是恰好有几件事，想请陛下一并定夺。”
谢沉渊抬眸看她。
“上月，三公主看中礼部侍郎家的公子，逼人入府当面首，对方不肯，第二日便被诬陷成贼，打断了一条腿。”
萧昭华脸色骤变。
“上个月**赶考的书生，已有新婚妻子，却被公主强掳入府，其妻上门讨人，反被打得小产。”
谢沉渊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人证、物证，本座都已替公主备好了，今日既要告御状，不妨把这些旧账也一道算清。”
萧昭华强撑着道：“你敢威胁本宫？”
“公主言重了。”
谢沉渊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本座只是在提醒公主，草菅人命、强抢良家子，任何一桩传出去，都足够陛下将你送去皇陵静心几年。”
萧昭华终于慌了。
父皇再宠她，也绝不会容忍皇室丑闻闹得人尽皆知。
“本宫忽然想起，此事不过几句**，没必要惊动父皇。”
她恶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带着侍卫仓皇离去。
谢沉渊看向我，眉头微蹙：“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嘴？”
我垂下眼：“习惯了。”
他眸色骤沉，半晌才冷声道：
“没出息！除了宫里那几位，大多数人，你都得罪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