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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越的项目陈述会上，我第一次站在陌生团队面前讲方案。
说到风险评估时，一名资深经理打断我。
“你的判断建立在客户不会继续压价的前提上，万一判断错了，谁来承担损失？”
过去遇到这种质疑，我会立刻怀疑自己。
我会反复回忆是不是漏了哪个数据，甚至先为尚未发生的错误道歉。
可这一次，我没有低头。
“我的判断不是建立在假设上。”
我调出客户过去三年的采购记录。
“他们更换供应商的原因，从来不是价格，而是交付不稳定。”
“最近半年，他们新开了两条生产线，交付延迟一天造成的损失，远高于五个百分点的报价差额。”
我将数据逐项放大。
“恒越要证明的不是更便宜，而是我们能按时完成。”
会议室安静片刻。
刚才质疑我的经理翻完资料，点了点头。
“证据完整，我没有问题了。”
周叙白将项目授权书推到我面前。
“后续由你主导。”
我握住那份文件，第一反应竟是确认上面有没有附加条件。
周叙白察觉到我的迟疑。
“项目是谁提出解决方案，就由谁负责。做出成绩，功劳也归谁。”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却花了很久，才想起这本来就是最正常的规则。
顾氏那边，审计人员很快约谈了他。
“顶罪报告是谁授意**的？”
顾沐言没有回答。
对方将报告放在桌上。
“内容与**记录严重不符，报告试图将权限盗用定性为管理疏忽，涉嫌伪造事实并干预内部调查。”
“是我授意的。”
顾沐言最终开口。
“林知意没有主动提供账号。”
“你明知她没有责任，为什么要求她签字？”
他沉默了很久。
“我认为她更能承担后果。”
审计人员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
“顾总，承担能力强，不代表应该替别人承担责任。”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进了他一直不肯承认的地方。
从审计室出来后，宋时玥等在走廊里。
她哭着拉住顾沐言。
“我愿意辞职，只求公司不要报警，知意姐一直不喜欢我，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顾沐言垂眼看向她的手。
“不是她不放过你。”
宋时玥愣住。
“是你盗用了她的权限。”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因为她的眼泪改变判断。
宋时玥脸上的委屈僵了几秒，随即哭得更厉害。
顾沐言却没有安慰，只让法务陪她回去等待调查。
当天下午，他收到了医院补录的伤情证明。
我手臂缝了二十八针，额头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可我一个人处理完伤口，当晚便离开了这座城市。
顾沐言的视线停在那份伤情证明上。
他记起那天在会议室里，他明明看见了林知意微微发抖的手臂。
而宋时玥只是被纸划破手指，他便拿出药箱，亲手替她消毒。
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当时是生气的。
气她怎么这么笨，开车都能这么不小心。
他故意没有理她，只是想让她长长记性。
顾沐言坐在办公室里，直到窗外彻底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