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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酒店服务通道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没穿外套，只拿了一张从会客厅茶几下摸到的房卡。
裴铮去隔壁接电话。
唐宁坐在门口守着，熬到后半夜，还是闭了一会儿眼。
我说去洗手间，她没有跟进来。
安全门就在洗手台尽头。
我顺着货运电梯一路下到大堂。
夜班前台看见我赤着脚跑出来，立即站起身。
“请帮我报警。”
我撑住台面。
“我的护照被同行的人扣了，他们要强迫我坐私人飞机离开。”
前台愣了一下，低头查看系统。
“女士，您的同行备注说您可能出现惊恐和认知混乱。”
“那是他们写的。”
“您先坐下，我们联系您的——”
“不要联系他们，联系**。”
我的声音惊动了休息区的两名住客。
旋转门外，清晨的街道还没有亮。
出租车的顶灯从远处一闪而过。
我转身就往门口跑。
“等等！”
唐宁的声音从电梯方向传来。
她跑得太急，外套扣子都没扣好。
购物袋还在她手里。
我的护照从她外套内袋露出蓝色一角。
我停下脚步，又猛地折回来。
唐宁意识到我要拿什么，立刻捂住口袋。
“你别冲动。”
“还给我。”
“裴铮马上下来，我们先——”
我抓住护照一角，用力往外抽。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大堂里格外清楚。
护照终于落进我手里。
我撞开唐宁，冲向旋转门。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门外站起来两个穿黑衣的男人。
裴铮从他们身后走出来。
他连头发都没有乱。
像是早就知道我会从这里出现。
我转向另一侧。
其中一人挡住去路。
“让开！”
我用肩膀撞过去，手腕却被裴铮从后面扣住。
“松手！”
“别伤到自己。”
“伤我的人一直是你！”
我回身挣扎，手肘撞翻了迎宾台上的玻璃水杯。
杯子摔在地上。
碎片飞出去，划开我的掌心。
护照也脱手落下，正好停在裴铮鞋边。
他弯腰捡起来，交给身后的男人。
然后抓住我流血的手。
“我说过，不要乱跑。”
裴铮从唐宁手里接过纸巾，一圈圈缠住我的掌心。
动作轻得像三年前替我戴订婚戒指。
夜班前台终于绕**台。
“先生，这位女士明确要求报警。”
“她是风险人物。”
裴铮没有抬头。
“两小时前有过自伤倾向。我的安保只是在防止她再次冲向马路。”
“你撒谎。”
“你的手在流血。”
“是你抓我——”
“看见了吗？”
他抬眼看向前台。
“她现在会把任何保护都理解成伤害。”
唐宁站在一旁，眼泪还挂在脸上。
却还是点了头。
“她刚才确实很激动。”
两名住客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举起手机，又被黑衣男人侧身挡住镜头。
裴铮替我打好最后一个结。
“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
“我们不等了。”
“现在去机场。”
唐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购物袋。
袋口倾斜，夹层里的备用机顺着布料滑出来一点。
熄灭的屏幕边缘，闪着一粒极小的红光。
裴铮正低头从口袋里取东西，没有看见。
我抬脚踩住袋底，慢慢把那部手机推回阴影。
他摊开掌心。
里面躺着三年前那枚订婚戒指。
“回去以后，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