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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半，三只白色信封被摆在会客厅长桌上。
每只信封里都是一百万韩元。
和裴铮在商场递给我的数额一模一样。
“原定航班取消，影响了各位行程。”
裴铮将信封推过去。
“一点补偿。”
林曼最先抬头。
“我们的票和酒店，你也会重新安排吗？”
“当然。”
“那她呢？”
林曼看向我。
裴铮没有看我。
“她跟我回去。”
林曼犹豫几秒，还是把信封收进了包里。
“其实我也觉得，你们应该先谈。”
她避开我的目光。
“唐宁说你这几年睡眠一直不好，还总觉得有人跟着。也许你真的需要先冷静。”
“我觉得有人跟着，是因为确实有人跟着。”
“可裴先生只是——”
“只是什么？”
我的话还没说完，唐宁忽然提高声音。
“她是病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连她自己都像被这句话吓到。
可片刻后，她攥紧手指，继续说了下去。
“她这三年从来没有真正好过。换城市，换工作，不敢用固定号码，窗帘必须拉到最严。”
“一个人害怕成这样，难道不需要人照顾吗？”
“需要。”
我看着她。
“但不是需要把害怕的源头请回来。”
陆乔拿起面前的信封。
林曼以为她也要收，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下一秒，陆乔把信封扔回裴铮面前。
纸口没封，钞票散了一桌。
“她说不，就是不。”
“这句话很难听懂吗？”
裴铮靠在椅背上。
“陆小姐，你确定要为了别人的情绪，放弃我提供的补偿？”
“别人的情绪？”
陆乔气笑了。
“你们拿了她的护照，收了她的手机，锁了出口，现在说这是情绪？”
“出口不是我锁的。”
裴铮淡淡道。
“商场闭店而已。”
“至于护照，是她的朋友主动交给我保管。”
他把所有非法的、荒谬的事拆开来说。
每一件听起来都小得不值一提。
合在一起，却正好是一只没有缝的笼子。
陆乔绕过桌子来拉我。
两名男人从门外进来，挡住她。
“请陆小姐回房休息。”
“别碰我。”
陆乔后退一步，越过他们看我。
她没有说话。
视线只在唐宁抱着的购物袋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被请出了会客厅。
门关上前，裴铮看了眼时间。
“离出发还有五小时。”
桌上散落的韩元被空调风吹得轻轻颤动。
林曼低头整理自己的包。
唐宁忽然说：“他不是买我。”
我转头看她。
她的脸已经没有血色。
“两年前我开工作室，资金链断了。”
“裴铮替我填了缺口。我没有拿他的钱享受，我后来都还了。”
“你拿什么还的？”
她张了张嘴。
“我的地址？”
“我的工作？”
“还是我每晚几点关灯？”
“我只是报平安。”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会同意！”
她脱口而出。
会客厅彻底安静。
唐宁眼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你不肯同意的事，不一定就是对的。”
裴铮将桌上剩下的两只信封收拢，像是这场谈话已经有了结论。
“行了。”
他对唐宁说。
“送林小姐回房。”
林曼拎着包站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她很轻地说了一句。
“先跟他回去吧。至少他不会害你。”
我没有看她。
门开了又关。
唐宁走到门口时，裴铮忽然叫住她。
“对了。”
“松岚公寓的押金续交过了，不会有人催她。”
我缓缓抬起头。
那笔押金，上个月房东告诉我，是匿名好心人替我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