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国师静静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三人。
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浓浓的悲悯与讽刺。
“裴大人，顾尚书，两位当真不知大小姐去了何处？”
顾夫人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哭喊道：
“国师！你不是说她只是错乱了吗？”
“求求你把她换回来！我们只要云舒，我们不要柔柔了！”
国师拂袖甩开裴琰的手，冷笑一声：
“不要了？当初是谁口口声声嫌大小姐木讷无趣？”
“是谁为了留下异魂，暗中换掉法器？”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张按了血手印的文书，狠狠甩在裴琰脸上！
“大小姐早就知道了！”
“开阵前三天，她提前醒来。”
“你们在房里密谋换法器、嫌弃她是块木头、说要将她送走的话。”
“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轰！”
裴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中的文书轻飘飘滑落。
上面是顾云舒清秀坚决的字迹：
“自愿舍弃肉身，换异魂驻留，此去异世，生死不复相见。——顾云舒。”
“她……她听见了？”
顾老爷捂着胸口，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是大小姐求我，自愿将肉身完完整整让给顾柔柔。”
国师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砸在他们心口：
“她说，你们既然那么喜欢顾柔柔，她成全你们。”
“她已经穿过虚空，去了顾柔柔原来的世界。”
“那是个没有灵力、不可逆转的异世，生生世世，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不……不可能……”
裴琰踉跄着后退，面无血色。
好糊弄？
原来她咽下那块发腻的枣泥糕时，心里早已是一片死灰。
……
一个月后。
曾经热闹的裴府，冷清得如同坟墓。
淮安侯府的打压接踵而至。
顾老爷被革职查办，顾家彻底败落。
裴琰被贬为八品小吏，日日买醉。
顾柔柔彻底崩溃了。
现代的优越感在残酷的封建阶级面前被碾得粉碎。
没有了顾云舒留下的家底和人脉。
她连裴府下人的刁难都应付不来。
而顾夫人和顾老爷，如今只要看到她那张脸。
就会想起被他们亲手逼走的亲生骨肉。
“去学规矩！把背挺直！食不言寝不语，你学学你姐姐！”
顾夫人拿着戒尺，狠狠打在顾柔柔手背上，歇斯底里地哭喊。
他们曾经最讨厌的规矩，如今却拼了命地想在顾柔柔身上找回来。
顾柔柔痛哭尖叫：
“我不是顾云舒！我是顾柔柔！你们放我回去！我要回现代！”
可谁也回不去了。
深夜。
裴琰跌跌撞撞地走在城外的破旧农庄前。
屋檐下，一只断了半截尾巴的白猫警惕地看着他。
是雪团。
裴琰跪倒在泥地里，颤抖着想要伸手去摸。
雪团却猛地弓起背，狠狠在他手背上抓出一道血痕，转身跃入黑暗。
连她养的猫，都嫌弃他，都不要他了。
裴琰死死攥着袖中那支早已失去光泽的金海棠步摇。
那是顾云舒十二岁替父挡灾被救出来时，他送她的第一件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