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顾夫人喜极而泣，猛地扑上去抱住她：
“云舒！我的好闺女，你可算醒了！”
“你快救救你爹和你夫君吧！”
裴琰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走上前，放柔了语调，眼底满是歉意：
“云舒，今日柔柔闯了大祸。”
“你最懂京中各府的关系，明日随我去淮安侯府备礼赔罪，可好？”
女子乖巧地点了点头，眼底噙着泪花：
“都听夫君的。只要夫君和爹爹好，我怎样都行。”
顾老爷连连点头，叹道：
“还是云舒懂事！真是爹的好女儿！”
接下来的一整天，屋里的气氛诡异地和谐起来。
她像从前一样，替顾老爷研墨，给顾夫人揉肩。
还亲自下厨给裴琰熬了安神汤。
裴琰坐在书房里，看着低眉顺眼替他布菜的妻子。
心底却越来越不安。
太像了。
动作、神态、语气，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在拙劣地模仿着某种固定的姿态？
裴琰端起汤碗，忽然冷不丁开口：
“云舒，城外庄子失火那年。”
“你跑进火场抢出来的那个紫檀木盒，放在哪了？”
女子盛汤的手猛地一顿。
她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垂下头，温柔地笑道：
“都在库房收着呢，夫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啪！”
裴琰一把将汤碗狠狠砸在桌上，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扼住女子的手腕。
眼神狠戾如刀：
“你在撒谎！”
“当年庄子失火，被困在火里的是你！”
“是雪团拼了命引来护卫救了你，根本没有什么紫檀木盒！”
女子的脸色瞬间惨白，手腕剧烈挣扎起来：
“夫君，你弄疼我了……我记错了……”
“你不是云舒！”
裴琰目眦欲裂。
“你到底是谁？顾柔柔，你装什么装！云舒呢？”
门外的顾老爷和顾夫人吓得冲了进来：
“裴琰！你干什么！你疯了？”
女子的伪装彻底碎裂。
她崩溃地尖叫一声，猛地甩开裴琰。
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是我！是我怎么了？”
“要不是怕你们把我当怪物赶走，我用得着学她那副死样子吗！”
顾夫人如遭雷击，蹬蹬后退两步：
“柔柔？怎么还是你？”
“云舒呢？两具魂魄不是轮流醒吗？她人呢？”
顾柔柔披头散发，眼神惊恐而怨毒：
“没有轮流了！从做法那天起，这具身体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你说什么？”
裴琰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顾不得仪态，疯了一样冲出裴府。
策马狂奔直奔国师所在的清风观。
顾老爷和顾夫人也跌跌撞撞地雇了马车。
死命跟在后头。
山门被一脚踹开。
裴琰一把揪住国师的道袍，双眼猩红。
嘶吼出声：
“国师！云舒呢？她为什么没醒？”
“法器不是留魂的吗？你把她弄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