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晴找陆时安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
**尺寸不合适，请他指一下后勤点。
水杯落在训练场，请他问问值班的人有没有收起来。
她报名做军训宣传志愿者，不知道采访提纲交给谁，也去找他。
陈晚晴却很喜欢把这些帮助单独拎出来讲。
“我的杯子找到了，陆教官替我问的。”
“他说我动作做得挺标准，让我继续保持。”
“宣传采访的时间，也是他帮我问清楚的。”
她确实练得认真。
练齐步时，手臂的高度总比旁人稳一点。
有人开玩笑：
“班花待遇就是不一样。”
她没有纠正，只把水杯抱在怀里。
“别乱说，教官会不好意思的。”
我正在系鞋带，听得差点把两根带子打成死结。
那天收操后，她拿着手机给陆时安看天气预报。
“教官，明早太阳好大啊。”
“嗯，提前装好水。”
“我晒得有点难受。晨训能不能不来？考勤那边，您替我说一下就好。”
陆时安看了她一眼。
“身体不舒服，先去校医院。需要休息，按实际情况请假。”
“也没有严重到要看医生。”
“那就按时集合。”
她笑得有些勉强。
“您连这个忙都不帮呀？”
他把点名册合上。
“帮你找水杯，和替你记假考勤，不是一件事。”
第二次，是汇演队形试排。
陈晚晴想从第二排换到第一排中间。
“那里正对摄像机，我还负责宣传，站前面好看一点。”
陆时安指着地上的定位线。
“站位看队形和配合，不看谁想入镜。”
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午饭排队，她特意站到我旁边。
“你是不是跟陆教官说过什么？”
我转头。
“说你了？”
她不回答，目光却已经替她答了。
我说：
“他以前帮你处理的都是正常事情。你现在让他给你记假考勤，他怎么答应？”
“你倒挺懂他。”
“这跟懂不懂没关系。”
“你让他带东西、拿伞就可以，我少站一会儿就不行？”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许知柚，你是不是特别怕别人跟他熟？”
我看着她。
食堂窗口里，阿姨问我们要不要加饭。
我把盘子递过去。
“加。”
陈晚晴被晾在原地，脸色更难看了。
军训第六天，陆时安总算想起来把我的伞带来了。
晚间训练结束，我去棚外拿。
他顺手递来一个橘子。
我刚扒了一瓣，他就问：
“你们最近是不是有点别扭？”
“谁们？”
“你跟陈晚晴。”
“你知道她想免考勤吧？”
他嗯了一声。
“我没同意。”
“所以她觉得是我吹了什么风。”
陆时安皱起眉。
我把橘子分了一半给他。
“你下回拒绝，直接说清楚。别让她觉得撒个娇还有商量。”
“我说得还不清楚？”
“对我倒是挺清楚的。第三排右边第二个，动一下都不行。”
他忍了一下，没忍住。
“你还挺记仇。”
“彼此彼此。”
孟圆来叫我回宿舍。
我把伞塞进书包侧边，反手去提肩带。
头皮突然被扯了一下。
“嘶——别动！”
陆时安刚伸过来的手停住了。
我半弯着脖子，指了指后面。
“头发夹拉链里了。”
孟圆在旁边帮我捧着橘子，笑得直打嗝。
我恼羞成怒。
“笑什么，你上次衣服拉链夹下巴，我笑你了吗？”
“笑了。”
“那没事了。”
走出几步，我才看见陈晚晴站在另一边，手机横在胸前。
屏幕朝着我们。
孟圆问：
“拍什么呢？”
她把手机放下。
“军训素材啊。我跟赵妍说好了一起剪。”
赵妍也是宣传志愿者，管着一个学生自发运营的校园分享账号。
那时我只觉得不舒服。
“拍到我的话，发之前给我看一眼。”
陈晚晴没应，只低头碰了碰屏幕。
第十天下午，我要去后勤中心领补办的校园卡。
卡在洗衣服时折坏了，预约消息写着一点四十到两点，需要本人领取。
周老师看完消息，批了二十分钟的离队申请。
我拿着她签好的条子，到棚外找陆时安核验。
“这个交你？”
他接过去，看完时间和签字，递给旁边负责登记的值日员。
“两点前回来。回来再签一次。”
“知道。”
“再折坏一张，你就把卡挂脖子上。”
“你怎么不让我叼着？”
“也行，别挡呼吸。”
值日员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我转身时，正看见陈晚晴站在棚边。
她的视线从那张条子，移到我脸上。
“你不用训练了？”
“去领卡，二十分钟。”
她没有再问。
一点五十七，我跑回训练场，在返队栏签完字。
陆时安用下巴指了指第三排。
我老老实实回去了。
休息时，陈晚晴却拿着一张空白请假单，走到了他面前。
“陆教官。”
她笑得很甜。
“我的假，您也帮我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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