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舅舅没急着看那张纸。
“**年纪在这儿，女儿多跑几趟也正常。强子、亮亮有家有孩子，总不能跟你比。”
“舅，我没让他们跟我一样。”我说，“先来不了可以换，可以请人，不能连句准话都没有。”
“强子每月不也给钱？”
爸把纸展开：“钱我收着，情我也记着。可夜里醒在冷屋里，我不知道该叫谁。”
舅舅看向他。
“宁宁住得近，我就先叫她。她第二天还要上班，我也心疼。可我要说不用她来，强子就真以为不用安排人。”爸喘了口气，“我怕的不是冷。我怕哪天喊了，没人应。也怕宁宁为了我，把工作丢了。”
屋里没人插话。
陈强捏着车钥匙，过了半晌才开口：“我不是躲。我跑一趟长途，回来的日子自己都定不准。孩子明年上初中，房贷每月得还。我哪敢轻易歇？”
“我知道你难。”我说，“所以排班可以换，没让你硬守着。你回不来，提前说，找照护员替一晚，或者跟我换。别等到爸出事才告诉我你在外地。”
陈亮说：“我周五、周六能来。就是姐，你把这些都抓着，爸以后是不是什么都听你的？”
“哪件事是我替他定的？”我问。
“房子现在不让动，照护点也是你找的。”
爸把纸往桌上一放：“房子是我先不卖。照护点是我愿意去。你有意见，也去找一家，让我挑。”
陈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舅舅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这真是你的意思？”
“是。”爸说，“我脑子没糊涂。”
舅舅又问了照护点几件事。有没有人喂饭，晚上是不是锁门，生病了怎么办。
“白天去，晚上回家，不在那儿**。”爸说，“饭咸淡能选，床头有铃。宁宁先带我去看了，我才答应试。”
陈亮小声说：“爸，您觉得不好就回来，别不好意思。”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能说。”
我从包里拿出续租合同，给他们看最后一页。我的出租屋又续了一年。
“我没打算**的房，也没打算挤在他那里省房租。照护点是我骑车去问的，你们觉得不合适，可以再找。方案得能过日子，不能只管今晚不吵。”
陈强盯着合同上的日期：“你真准备一直这么跑？”
“我准备一直上班，也一直管爸。这两件事不冲突。”
舅舅把排班草案拉近，指着周日那一格：“你给自己排了三天？”
“我周日店休，多值一晚。费用上我少出一点，具体一会儿算。”
他看完，没再叫我让一步，只问陈强：“你周二、周四到底行不行？”
陈强把车钥匙收进口袋：“先试。临时出车，我会提前说。”
舅舅点头：“那就一项项写清楚，别今天说完，明天谁都不认。”
我拿出笔，刚写下“日间照护”四个字，陈强又按住了纸角。
“钱怎么分，也得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