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提醒过蒋苗。
她正坐在化妆镜前夹睫毛，眼睛不眨。
“他一周就来两三次。”
“两三次已经很多了。”
“那我谈恋爱总不能去酒店吧？
多贵啊。”
我把水槽里的杯子拿出来，一个个冲洗。
“这是合租房，不是你一个人的房子。”
她夹睫毛的手停下。
“你是不是不喜欢任航？”
“我不熟。”
“你每次都这样。”
她从镜子里看我。
“别人稍微热闹一点，你就受不了。
秦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工作好，就该所有人按你的作息活？”
我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到沥水架上。
“我第二天要上班。”
“我也上班啊。”
她转过身。
“你不要总拿上班压人。”
那天晚上，他们又叫了两个人来打牌。
客厅麻将声一直响到凌晨一点。
任航坐在离我房门最近的位置，烟灰缸摆在地上，虽然窗户开着，烟味还是钻进来。
我第二天要给客户做季度提案。
十一点半，我打**门。
“能不能小声一点？”
任航手里夹着牌，抬眼看我。
“吵到你了？”
蒋苗把手机放下，笑得有点僵。
“我们马上结束。”
她说马上。
又过了四十分钟。
我坐在床边，耳机音量开到最大，还是能听见外面有人喊“碰”。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头痛去公司。
提案讲到一半，脑子忽然空了一拍。
总监替我接了一句，客户才没看出来。
会后，总监把我叫到茶水间。
“最近状态不好？”
我端着纸杯，水还没喝，手指先被烫了一下。
“昨晚没睡好。”
总监看了我一眼。
“你一直挺稳的，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那句话不重。
可我下班回家时，在小区门口坐了十分钟。
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就是我每个月花两千五租来的地方。
我却越来越不想上去。
任航让我不舒服的地方，不只是他来得太勤。
他很会把越界做得像无心。
有一次我洗完澡出来，发现阳台门开着，任航正站在洗衣机旁边抽烟。
我的内衣挂在最里面，虽然被浴巾挡了一半，我还是下意识停住。
他回头看见我，把烟掐了。
“不好意思，借阳台透口气。”
我把头发上的毛巾攥紧。
“阳台是晾衣服的，抽烟去楼下。”
蒋苗从客厅探头。
“他就抽半根。”
“半根也有味。”
任航笑了笑，手**口袋。
“你室友管得挺细。”
蒋苗也笑。
“她一直这样，生活特别有规划。”
特别有规划。
她说得轻，听起来却像是在替我贴标签。
还有一次，我早上赶着上班，发现洗手台上放着任航的剃须刀。
我的洗面奶盖子没拧紧，瓶身被压扁了一点。
我拿起来看，里面少了一半。
蒋苗还没醒。
我敲她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任航穿着短袖站在里面，头发有点乱。
那一秒，我整个人僵在门口。
蒋苗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