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也太夸张了吧，连两块钱公交都写。”
我把手机拿回来，继续填。
“我不写就不知道钱去哪了。”
“那你工资比我高啊。”
她靠在我椅背上，语气像撒娇，又像试探。
“你们公司不是又给你涨了么？”
那次涨薪，是我连续三周通宵改方案换来的。
客户临时改需求，组里两个同事病倒，我一个人扛了大半个提案。
最终方案过了，总监在会上点名夸我，说我转正后可以直接跟新项目。
晚上回到家，我本来想跟蒋苗分享。
她坐在餐桌边吃泡面，听我说完，只抬了下眉。
“挺好啊。”
我还没来得及笑，她又接了一句。
“你这种人就是适合卷。
我要是每天像你那样活，早疯了。”
泡面热气往上冒，她用叉子挑起面条，低头吹了吹。
“不过你也别太拼，女生太要强，容易没人敢追。”
我站在玄关换鞋，脚后跟被新皮鞋磨破的地方一阵刺疼。
那天我没有再提涨薪的事。
后来这种话越来越多。
我周末在客厅改方案，她带同事回来拿东西。
同事看见我电脑上密密麻麻的页面，随口夸了一句。
“秦舒好厉害啊，周末还工作。”
蒋苗把冰箱门拉开，拿走我前一天买的无糖酸奶。
“她就这样，不工作会焦虑。”
同事笑。
“那你们住一起压力很大吧？”
蒋苗靠在冰箱旁边，笑着看我。
“还行，习惯了。
她负责优秀，我负责快乐。”
我盯着屏幕上的客户排期，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那句“她负责优秀”，听起来像夸。
可她说完以后，两个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一个人扫了眼客厅里没收的瑜伽垫，另一个低头看我放在旁边的便利店饭团，嘴角动了一下。
我把页面保存，合上电脑。
“你拿的是我的酸奶。”
蒋苗低头看了一眼瓶身，笑容淡了点。
“一瓶酸奶而已，我明天买给你。”
“你上次拿的洗面奶也没补。”
客厅安静了一瞬。
她同事还站在门口，我其实不想把话说得难看。
可那段时间我真的太累了。
每天在公司被客户改来改去，回到家还要面对一地外卖盒和用完不补的日用品。
蒋苗把酸奶放回冰箱，动作重了点。
“行，我现在转你。”
她低头点手机，转了十二块八。
到账提示响起时，她同事咳了一声。
我没有收。
她抬头看我。
“怎么，不是要算清楚吗？”
我把电脑抱回房间。
门关上前，我听见她把冰箱门甩上。
“怪不得领导喜欢她，这么会做账。”
那晚以后，公摊基金罐子就没再响过。
我后来想过搬走。
公司附近一室户最便宜也要四千五，还不算水电网费。
中介给我看的房子，一个在地下半层，一个窗户对着邻楼排烟管。
稍微能住人的，价格都超过我月收入的一半。
我把租房软件划到凌晨两点，又退出来。
妈妈那天刚给我发消息，说我爸复查花了八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