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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停，婆母便从府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扑进叶景怀中，颤抖着摸过他的脸。
“景儿！”
“你怎么能拿生死之事吓唬母亲？”
叶景替她擦去眼泪。
“是儿子的错。”
安乐县主也走过去，红着眼眶认错。
“伯母，是我非要试试嫂嫂的真心。”
婆母握住她的手，嗔怪地拍了一下。
“你们两个，真是胡闹。”
她声音里没有半分责备，倒像在埋怨两个玩得太过的孩子。
轮到我被拖下马车时，她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尽。
“你还有脸回来？”
巴掌迎面落下。
我耳中轰鸣，整个人摔在叶景脚边。
他低下头，目光掠过我肿起的脸，又在我颈间的勒痕上停了一瞬。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似乎动了动。
我胸口跟着一紧。
可他最终只是移开视线。
“母亲，她说自己有孕。”
“先请府医。”
正厅中的灵幡尚未撤下。
香案上供着叶景的牌位，旁边还停着那口空棺。
三日前，我跪在这里哭得眼睛再也流不出泪。
夜里实在撑不住，便靠着棺木睡一会儿，惊醒后又继续替他烧纸。
如今，真正的叶景却坐在几步之外，拿着药膏，小心替安乐县主涂抹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伤口。
府医匆匆赶来。
他将手搭上我的腕间，诊了许久。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胸口那点几乎熄灭的希望又重新亮了起来。
只要他肯说一句有孕，他们便会知道，我没有撒谎。
可府医收回手，却道：
“少夫人气血亏损，脉象浮乱，并无喜脉。”
我浑身一僵。
“不可能。”
我猛地抓住他的袖口。
“你再诊一次！昨日周大夫分明说我已有两月身孕！”
府医用力抽回衣袖。
我失去支撑，狼狈地跌坐在地。
“少夫人若不信，老夫也无话可说。”
婆母唇边终于浮出冷笑。
“听见了吗？”
“你还要拿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骗景儿多久？”
“周大夫有脉案。”
我顾不上膝盖的疼，爬到叶景面前，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让人去回春堂。”
“只要找到周大夫，他便能证明我没有撒谎。”
叶景沉声吩咐：
“去请。”
不过片刻，管家便回来禀报。
“世子，周大夫今早出了城，至少三日才能回来。”
“三日......”
我仰头望向叶景，喉咙酸得发紧。
“那便等三日。”
“叶景，我求你，只等三日。”
婆母却猛地摔了茶盏。
“等她三日，好让全京城都知道，叶家逼有孕的儿媳殉节吗？”
碎瓷溅到我的手背上。
她指着我脖颈上的勒痕，气得声音发抖。
“她故意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不就是为了逼你相信她？”
叶景垂眸看着我。
他的衣袖被我攥得满是褶皱。
从前我只要稍稍红了眼，他便会立刻将我抱进怀里，笨拙地哄我。
如今我跪在他面前，浑身是伤。
他却慢慢掰开了我的手指。
一根。
又一根。
“去祠堂跪着。”
他的声音很低。
“什么时候肯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叶景......”
我怔怔看着空下来的掌心。
“我肚子疼。”
他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府医已经说了，你没有怀孕。”
婆子拖着我走过那口空棺。
棺中铺着我亲手为他缝制的寿衣。
那一针一线，都是我在眼泪里熬出来的。
可他没有死。
他只是躲起来，看我能不能为他**。
祠堂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黑暗瞬间将我吞没。
门外，安乐县主娇声问：
“景哥哥，我手上的伤会不会留疤？”
叶景低声安慰她。
“不会。”
他们的脚步渐渐走远。
我蜷缩在冰冷的**上，小腹疼得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