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手机攥在手里，指尖发凉。
许柚才二十一岁。
郑锐用一个实习鉴定，就把她推到了最前面。
我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部门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是一张监控截图。
角度很刁，从打印机斜上方的摄像头拍的。
画面里，许柚站在我身边，我俩对着许柚的手机翻来覆去看。
我们看的那张图，就是裁员名单。
截图下面，有人回了三个字。
“实锤了。”
发消息的人头像灰着，没备注。
我翻了一下群成员，是新来的运营助理。
群里安静下来。
消息一条一条被已读。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替我解释。
没有一个人问一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三份证据的位置，我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郑锐动不了我。
再忍一忍。
再忍一忍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被叫进大会议室。
郑锐在。
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生面孔。
后来才知道，是总部HR和法务。
桌上摊着一摞文件。
离职协议，保密协议，一式三份。
“林小姐，”HR开口，语气是标准话术，“公司体谅你的情况，签了这份，体面离开，薪资照结。保密协议里写了，离职后不得对外透露任何公司信息。”
“不签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法务接话。
“不签，就按泄露公司机密处理，行业通报，档案留底。你以后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找工作，恐怕。”
后面的字我没听清。
会议室很大，空调很冷。
我的手指凉得几乎没有知觉。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话术一套接一套。
郑锐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就看着我。
像看一个已经认了命的人。
我的脑子嗡嗡响，眼前发黑。
我想起许柚凌晨那句“林姐对不起”。
想起群里那三个字“实锤了”。
想起程屿昨晚问我要不要喝杯热牛奶，我说不用。
我听见自己说。
“我签。”
HR把笔递过来，推到协议签字那一栏。
我拿起笔，手在抖。
笔尖悬在“签字”两个字上方，落不下去。
然后，我写了。
不是我的名字。
是一串数字，和几个日期。
郑锐经手的返点，第一笔、第三笔、第五笔，还有几笔没结清的款项。
一笔一画，写得极慢。
像在给自己打气。
写到第三行的时候，郑锐猛地坐直了。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变了调。
我没抬头，继续写。
HR皱了皱眉，探头想看，我把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写完最后一笔，我停下手，看着他的眼睛。
“林枳！”郑锐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很响的一声。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定时邮件里的文件传输进度条，正在一点一点往前走。
我盯着它，像盯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进度条走到头。
屏幕左上角，时间跳到九点。
郑锐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