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时候，姜映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你寄来的东西我收到了，什么情况？”
“帮我收好。”我说，“别问，别拆。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她沉默了两秒，说：“行。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我站在写字楼门口，风灌进衬衫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没过多久，程屿来接我吃晚饭。
他问我今天怎么样，我说没事。
他给我夹菜，我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
“可能没睡好。”
他没再问，低头扒饭。
我看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全是那个文件夹的名字。
相亲对象背调表——里面装的，是郑锐三年来的每一笔返点记录，时间，金额，对方公司，回扣比例。
我花了四个月，一点一点从系统日志和报销单里扒出来的。
郑锐，你笑吧。
我看你还能笑多久。
晚上，我把程屿支走了。
我说饿了，想让他下楼帮我买份宵夜。
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两秒。
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你看着买。
他嗯了一声，起身去门口换鞋。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我走到门边，反锁。
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走回客厅中间，听了几秒自己的呼吸。
然后走进卧室，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里的邮件。
聊天记录。
转账截图。
返点账目。
一个一个文件点开。
一行一行往下翻。
这些证据，一份留在云盘那个文件夹里，套着“相亲对象背调表”的名字。
一份拷进U盘，寄给了姜映。
还有一份，设了定时邮件，到点自动发出，收件人是公司审计组，还有郑锐的公司邮箱。
今天小周的鼠标停在那个文件夹上的时候，我脑子里已经把最坏的结果过了一遍。
如果她点开。
如果她看见里面的东西。
如果她当场叫来郑锐。
我盯着屏幕上那六个字，后背又渗出一层汗。
再核一遍。
文件数量，对。
修改时间，对。
加密状态，对。
一份都不能少。
这是我能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东西。
不是反击，是保命。
郑锐裁我，无非是拿住了我的把柄，想让我带着那些不明不白的账目卷铺盖走人。
但总得有人知道，真正该裁的是谁。
快十二点的时候，许柚的电话打进来了。
她在哭。
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像是躲在被子里打的。
“林姐，对不起......”
“裁员名单，是郑总让我给你的。”
“他说只要我把名单给你，实习鉴定就给我写优秀。”
“我......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现在他逼我签一份认罪书，说是你指使我**公司机密。”
“他说签了，实习记录不留污点。”
“不签，就把我推出去。”
“林姐，我才大四，我还没毕业......”
“许柚。”我打断她，“你先别签。”
“可是——”
“别签。不管他说什么，别签。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抽噎了两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