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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岑叙川还是来了。
他提前守在门口，车停在通道边，后备厢敞着。
收费窗口问要不要打明细，我说要。
一张一张打出来，装进文件袋。
主治医生交代，一个月内不能提重物，不能爬楼。
药一天三次，一次都不能落。
抬头发现岑叙川也在听，手里还捏着那张出院单。
护工把我爸推出来，腿上搭着毯子。
他迎上来要接，我没松手。
“先把挡路的东西移开。”
他赶紧把车挪开。
程泊安的车也到了，接过我妈手里的袋子，顺手拉开车门。
岑叙川脸色有点僵。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分手以后，我跟谁来往，还要向你报备。”
程泊安回头：“那天我站出来，只是不想看她一个人难堪，你别想多了。”
说完就不理他了。
偏偏这时候许芷宁也到了，提着一袋水果，先冲我爸妈笑，手就往车里放。
我拦住：“拿走。”
她说叔叔阿姨总要吃水果吧。
“他要休息，不想再想起那天。”
她声音低下去。
“我都道歉了，你连一次改过的机会都不给？”
“道歉不是通行证。”
“别人不想再见你，不用先证明自己够大度。”
她咬着唇，转头去看岑叙川。
“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都是我的错。”
这一次他没顺着她。
“不是你的错。假扮男友是我答应的，带她住进你房子是我决定的。”
“那六十二万是我转的。”
“她喊我的时候，我没回头，也是我做的。”
她手指一紧，终于不说了。
我扶我妈上车，关门前只留一句。
“别再到医院和家门口等人。”
上高速前我妈回头问，那些人以后真不来了。我说不来了。
那天晚上他发来一张照片。
我退回去的旧枕头和眼罩，摆在酒店床头。
枕头套上那两个歪字是我绣的。
后面跟一句：空调二十六度，别调。
朋友说他在房间里坐到十二点，灯全开着。
我回了一个字：哦。
出院第三天，他把钱打过来了。二十八万。
跟着一条：车卖了，剩下的按月转。
我存进去的是三十一万四。
“还差三万四。”
“我知道。写个条，拍给我。”
他拍了，字写得规矩，日期写了两遍。
我以为钱开始还了，这事就能慢慢往后翻。
可两天后老周发来几张截图，是岑叙川那边几个朋友单开的小群。
有人说映禾这次也太绝了，三年感情说断就断。
有人说钱都在还了，还非逼人写借条。
还有人说她本来就强势，叙川这些年让着她也挺累。
翻到最后，一个头像跳出来——许芷宁。
“大家别这么说映禾姐，她也是因为叔叔生病，情绪太激动了。”
“叙川哥心甘情愿写借条，是他应该负责。”
“只是她如果一直这样不肯放过，叙川哥压力真的很大。”
老周说，泊安退群以后他们另开的。
现在已经在传，说你拿叔叔的病逼他还钱。
我盯着屏幕，火一下上来了。
最会装无辜的人，又开始了。
我把截图保存，发到当初那个大群里。
群我退了，老周又把我拉回去。
我一句废话没说，只发三样东西。
共同账户的转账流水。
医院缴费单和住院时间。
她那段“替我说话”的截图。
发完才打字：“谁要觉得我逼得过分，可以把你们自己的钱先借出去，再来教我做人。”
群里安静十几秒，然后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卖车还钱不是应该的吗，那本来就是映禾的钱。”
“她爸是真的发病，不是装的。”
“许芷宁这话看着像劝，细想怎么全是拱火。”
有人直接艾特她。
“你要真想劝和，就别在小群里带节奏。”
她隔很久才出来。
“我没有带节奏，我只是心疼叙川哥。”
我立刻回：“你心疼一个欠债的人，所以替他塑造受害者形象，是不是。”
“那你怎么不把房本拿出来写**的名字，证明你不是白住白拿。”
群里瞬间静了。
老周发了个“牛”的表情包。
有人起哄：首付都出了，房子算谁的。
如果真只是妹妹，拿人家共同账户六十二万的时候你咋不拦。
你心疼叙川，谁心疼映禾她爸。
她彻底没声了。
又过了一会儿，岑叙川出来，只发了一句。
“别说了，钱是我欠的，事也是我做错的，跟苏映禾没有任何问题。”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直接退群。
当晚程泊安打电话问要不要他去处理。
我在厨房洗药盒。
“处理啥子，都成年人了，谁长嘴谁自己负责。”
他笑了一声，说你比以前狠得多。
“以前不是狠，是懒得跟烂事纠缠。”
“现在谁敢把脏水泼到我头上，我就原封不动泼回去。”
他说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