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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住院第五天，岑叙川的母亲找来了。
我刚从护士站拿完药，来电显示“岑阿姨”。
她语气还算客气。
“年轻人闹脾气归闹脾气，别因为一个邻家妹妹，把三年感情折腾没了。”
我捏着药袋，问得很直接。
“阿姨，换过来，今天躺在里面的是您。”
“您丈夫抱着别人走了，还回头说您装病，您让不让。”
那头一下没声了，过了会儿才问真有这回事。
我说您去问您儿子，挂了。
两天后她带着岑叙川来见我，地点我定的，医院外面的咖啡店。
不许进病房。桌上摆着几盒补品，他坐在她旁边低着头，少见地没先开口。
我刚坐下，许芷宁拎着水果进来。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叙川哥一个人担。”
“映禾姐，对不起，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
“可你也打了我两巴掌，当时大家都乱了，叙川哥才会误会。”
我把杯子放下。
“巴掌我认，为什么打我也能当着所有人讲清楚。”
“但你别拿这个，替他拒绝救人的事开脱。”
岑母转头问儿子，她喊你了没有，有没有说父亲病发。
他低声应了句“说了”。
她脸色一下白了。
我靠着椅背接下去。
“景区那次我摔在台阶下，他觉得我够凶。”
“到我爸捂着胸口，他还是觉得，我自己能撑住。”他一句没辩。
岑母伸手想碰我，抬到一半又收回去。
“映禾，是他错了。我以前总说你能干、懂事，让一让就过去了。”
“现在才知道，那是把你的懂事当成了应该。”
我把补品推回去。
“以后别再通过我妈或者朋友联系我。”
许芷宁赶紧说可以搬远一点，也可以退出你们的朋友圈。
我没接：“你住哪儿是你的事。这场分手，不需要你点头。”
她脸涨红。岑叙川这才开口。
“芷宁，你别再替我说话。”
“是我把你会收拾残局，当成了习惯。”
我拿起包：“那你正好学学，怎么自己收拾。”
岑母追了两步，只说叔叔这边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你开口。
我回头：“真有需要，我找医生，不找岑叙川。”
回病房时我爸把电视调小了：“谈崩了？崩了。”
他没问是谁，把遥控器放下。
“崩就崩，别回头。”
我掖好被角：“老汉，你先把身体养好。”
他嗯了一声，看了眼我手上的纱布。
“这个也得养好。”
本来这事到这里就该散了。
可第二天下午我去楼下取外卖，刚走到拐角就听见护士站那边有点乱。
“家属不能随便进！”
“我就放个东西，马上就走。”
许芷宁站在那儿，提着保温桶，眼圈通红，跟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护士说你不是家属，不能往病房送东西。
她咬着唇说，特意炖了汤，没放辣没放油，就是想表达歉意。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我了，眼睛亮了一瞬又压下去。
“映禾姐，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可叔叔毕竟是因为那天的事才病倒的，我心里实在过不去。”
我把饭盒放到台子上。
“你心里过不去，跟他喝不喝你的汤，有关系吗。”
“你只是很会挑地方。”
“在咖啡店跟着来，在医院堵护士，现在又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掉眼泪。”
“你是怕没人看见你委屈，是不是。”
她说真不是来演给别人看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证明你虽然插手了别人的三年感情，但你还是个有良心的好妹妹。”
她攥着保温桶提手，指节都白了。
“你可以讨厌我，但不能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
“房子是叙川哥要买的，钱也是他自己转的。”
“你们之间的问题，本来就不只因为我。”
这话一落，我差点给她气笑了。
我点点头：“对，钱是他转的，事是他做的，所以我跟他分了。”
“那你呢？”我盯着她，“你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默认别人起哄，默认他牵你手。”
“默认他当众介绍你是女朋友，默认他替你花共同账户里的钱。”
“现在一句‘不只因为我’，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她说没有默认，也劝过他。
“你劝过？”我打断她，“你劝过他别牵你手，还是劝过他别住我房子，别动我的钱。”
“还是劝过他，别在我爸发病的时候抱着你走。”
她被问住了。旁边一个陪床阿姨啧了一声。
她眼泪掉下来。
“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我把保温桶按回她手里。
“没人逼你，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凑上来。”
“还有，别在医院哭。这里真有病人，没空配合你演苦情戏。”
她脸色煞白。岑叙川就是这时候赶来的。
他先看她，再看我。
她立刻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凶，一句告状的话都没说，只是摇头。
要搁以前，他第一反应一定是护。
可这回他僵了两秒，居然没先去碰她。
护士把本子一合，说你们认识正好，把人带走。
他喉结动了动，说了句对不起。
我提起饭盒就走。
身后传来她带哭腔的声音。
“叙川哥，我是不是做什么都是错。”
我脚步没停。下一秒他的声音追过来，不高，却够清楚。
“是你不该来。”
我没回头。那不是哄人的语气。
那里面第一次有了疲惫，也有了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