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纪家父母知道豆豆存在后，很快找上门。
纪母一进来就盯着豆豆看，眼泪掉得很快。
“像，太像南舟小时候了。”
纪父则看向我，语气生硬。
“孩子既然是纪家的血脉，就该回纪家。姓也要改。”
我笑了。
“他姓周。”
纪父皱眉：“周小姐，你开个条件。”
纪南舟脸色骤变。
“爸！”
纪父冷冷道：“我说错了吗？她带着孩子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
我刚要开口，纪南舟已经挡在我面前。
“你们没有资格这么说她。”
纪母哭着说：“南舟，我们只是想认孙子。”
“可以认。”纪南舟声音发沉，“但谁敢抢他，谁就是我的敌人。”
纪父气得脸色铁青。
那天之后，纪南舟立了财产信托。
受益人是豆豆。
他把文件拿给我时，手指还在抖。
“我知道你不信我。”
“这些至少能保证豆豆以后不被纪家任何人控制。”
我翻完文件，确认律师条款。
“我会收下。”
纪南舟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又说：“但这不是我原谅你。”
他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
他又拿出一串钥匙。
“别墅在学校附近，离康复中心也近。你和豆豆搬过去住，方便些。”
我看着他。
他立刻补充：“我不住主卧。你不愿意见我，我可以住一楼。”
我想了很久。
那栋房子，确实能让豆豆少走很多路，也能让我爸复查方便。
“可以。”
纪南舟猛地抬头，眼底是压不住的狂喜。
我平静地说：“签抚养协议。房子只作豆豆居住使用，我住客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笑僵在脸上。
可很快，他还是点头。
“好。”
搬进别墅那天，豆豆很开心。
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书房，还有一整面墙的绘本。
纪南舟站在门口，像个等夸奖的孩子。
“喜欢吗？”
豆豆摸着书架，小声说：“喜欢。”
纪南舟的眼睛一下红了。
我提醒他：“别哭，吓到孩子。”
他立刻转过身，抹了一把眼角。
我住在二楼客房。
纪南舟住一楼最小的房间。
他做得很规矩，甚至敲我房门都隔着很远。
可他的抑郁越来越严重。
有一晚，豆豆睡着后，我听见楼下有闷响。
跑下去时，纪南舟跪在浴室地上，额头撞在瓷砖边缘，血顺着眉骨往下流。
他手里攥着一把碎掉的剃须刀片。
看见我，他像做错事的孩子，把刀片往身后藏。
“别让豆豆看见。”
我站在门口，心里没有疼，只有疲惫。
“纪南舟，你要死，也别死在这里。”
他捂住脸，哭得压抑又狼狈。
“周禾，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那些事没发生过。”
我走过去，夺走他手里的刀片。
“发生过的事，永远都会发生过。”
我垂眼，声音放得很轻。
“豆豆刚开始接受你。他需要一个活着的父亲。”
纪南舟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那你呢？周禾，你需要我吗？”
我看着他。
然后慢慢抽回手。
“别**。”
可就是这一点点温和，让纪南舟误会了。
他开始积极治疗，按时吃药，按时复诊。
纪南舟以为我在慢慢放下。
他开始筹备求婚。
求婚那天，他把别墅后院布置成了花海。
豆豆被纪母接去上钢琴课，家里只有我们。
纪南舟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戒指，紧张得像回到十八岁。
“周禾。”
他单膝跪地。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爱。”
“但我想用以后所有时间赎罪，照顾你，照顾豆豆，照顾周老师。”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泪。
“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戴上，也没有推开。
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纪南舟。”
“你觉得，我还恨你吗？”
他脸色微白。
“还恨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