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没理他，转身去康复室看我爸。
我爸见到纪南舟时，反应很激烈。
他的右手抓起旁边的训练木棍，颤抖着往纪南舟身上砸。
一下，两下。
砸得不重，却足够狼狈。
纪南舟没有躲。
木棍打到他额角，留下红痕。
他跪在轮椅前。
“周老师，对不起。”
我爸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他已经很久没能说完整的话，可那天，他咬着牙，硬生生挤出一个字。
“滚。”
纪南舟眼眶瞬间红了。
我推着我爸离开。
身后，纪南舟跪了很久。
刘总的报复来得很快。
他把我以前和他的聊天截图、转账记录整理成文件，发给几个营销号。
还在电话里骂我。
“周禾，你不就是靠男人翻身吗？怎么，换了个更有钱的，就想踩死我？”
我还没来得及处理，刘总公司就先**了。
偷税、行贿、合同造假。
一天之内，他从风光老板变**人躲避的麻烦。
他跑来医院堵我，眼睛赤红。
“周禾！你真够狠！”
纪南舟从电梯里走出来，把我挡在身后。
刘总指着他大笑。
“纪总，你以为她多干净？她跟我的时候，可比谁都听话！”
我脸色白了白。
纪南舟一拳砸在他脸上。
刘总摔在地上，鼻血直流。
纪南舟居高临下看着他。
“她变成今天这样，我有一半责任。”
“但你没有资格羞辱她。”
刘总被保安拖走时，还在咒骂。
我没有感谢纪南舟。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期待。
“周禾……”
我打断他。
“纪南舟，别装救世主。”
“你只是豆豆的抚养费来源。”
他脸上刚生出的光，一点点熄灭。
晚上回家，豆豆坐在床边，低着头。
“妈妈。”
“嗯？”
“纪叔叔是不是我爸爸？”
我的手僵住。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听见护士阿姨说，他和我长得像。”
我蹲下身，替他擦掉眼泪。
“豆豆，这件事很复杂。”
他小声问：“他以前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谎。
门外，纪南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隔着半掩的门，看着豆豆。
豆豆也看见了他。
没有跑过去。
也没有叫爸爸。
只是把脸埋进我怀里。
纪南舟站在原地，眼眶红得吓人。
我没有阻止纪南舟见豆豆。
血缘这种东西很奇怪。
哪怕我再恨，也不能替豆豆决定他需不需要父亲。
但我给纪南舟立了规矩。
第一，不许逼豆豆叫爸爸。
第二，不许未经允许带豆豆离开。
第三，所有关于豆豆的决定，必须经过我同意。
纪南舟全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