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那种安静很可怕。
像海水一下子漫过头顶，连挣扎都没了声音。
原来他不是被蒙在鼓里。
他是拿我的钱，替白舒禾做人情。
还要我闭嘴。
我笑了一下。
可能太冷，季淮安怔住了。
“季淮安，原来你说的有你在，是这个意思。”
他脸上闪过难堪。
“你别上纲上线。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一点钱伤和气。”
“一点钱？”
我点开账单明细。
“那行。既然你们都觉得无所谓，今天这顿基础套餐我可以不提。但白舒禾说自己做东，让她把后续追加消费自己结了，不过分吧？”
白舒禾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我会把口子堵到这里。
曹曼立刻挡在她前面。
“姜同学，您这样会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我看向她：
“今晚我包场了，哪里来的其他客人？”
曹曼噎住。
但她很快恢复笑容。
“您现在情绪不稳定，要不先出去冷静一下？”
我拿起手机，准备给店长唐晚发消息。
还没点开通讯录，旁边一个女生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屏幕。
“你又想干什么？找人来演戏吗？”
她叫孙妙，刚才拍得最起劲。
我冷冷看她：
“松手。”
孙妙撇嘴：
“心虚了？你要真有本事，现在就让老板出来啊。”
我把手机抽回来。
白舒禾忽然站起来，眼眶泛红。
“姜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你是不是一直介意我和淮安从小认识？”
好一招转移。
她一句话，把请客冒领变成了感情**。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立刻更微妙。
“原来是吃醋啊。”
“难怪，她男朋友跟舒禾关系好，她不舒服呗。”
“可吃醋也不能抢人家的饭局吧。”
季淮安脸色难看。
“姜梨，你别把我们三个人的事扯到全班面前。”
我气笑了。
“我扯了吗？”
白舒禾却像被欺负惨了，声音发抖：
“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我可以把主位让给你。可你没必要污蔑我说谎。”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小牌子递给我。
那是曹曼给她准备的手持欢迎牌。
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她故意把牌子塞到我手里。
“你想要这个，对吗？给你。”
这副大度受害者的姿态，把同学们心疼坏了。
孙妙直接骂我：
“姜梨，你有完没完？人家舒禾都退让了，你还想怎样？”
“要不你给她道个歉吧，今晚这事就算过去。”
道歉？
我差点笑出声。
我出钱，我被偷功，我还要道歉。
这个世界果然只要够不要脸，就永远有人替你找理由。
我不想再争。
我低头给唐晚发了三个字：
进包厢。
消息还没发出去，曹曼忽然提高声音。
“服务员，上菜。”
门外很快推进来两辆餐车。
巨大的帝王蟹摆在冰盘上，蟹腿粗得吓人。
全班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
“哇！”
“这也太夸张了吧！”
“舒禾牛啊！”
白舒禾享受着所有人的惊叹，刚才的慌乱彻底消失。
她看着我，笑容带着挑衅。
“姜梨，别站着了。菜都上了，再闹下去，大家可真吃不开心了。”
我看着那只帝王蟹。
那是我提前确认过的主菜。
我原本想着，大家吃开心了，也许会觉得我没那么难相处。
现在才发现。
不是我难相处。
是有些人根本不配吃我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