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白舒禾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
她没想到我会当众问这个。
季淮安终于开口：
“姜梨，先坐下吃饭，有话回头说。”
我看着他。
“回头说什么？”
他的眉头皱起来，压低声音：
“别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难看？
我花钱请客，我的善意被人当众偷走。
现在我只是问一句账单，就叫难看？
白舒禾反应很快。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
“姜梨，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说今晚我安排，账单当然不用大家操心。”
“我没误会。”
我拿出手机，点开付款记录。
“海棠屿今晚包场，付款人是我。合同签署人也是我。”
屏幕亮起。
十九万八的交易记录清清楚楚。
同桌几个女生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白舒禾却先笑了。
“你这个截图哪里来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她把声音放软，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姜梨，我知道你休学回来，跟大家不太熟。可你不能因为想找存在感，就拿一张不明不白的截图抢功吧？”
有人立刻附和。
“就是啊，谁知道是不是P的。”
“舒禾都坐主位了，店里屏幕也写她名字，还能有假？”
“姜梨平时看着挺安静，怎么一开口这么吓人。”
我又点开电子合同。
合同编号、付款时间、包厢名称，全都在上面。
“如果截图能作假，合同呢？”
白舒禾的指尖收紧。
坐在门边的前厅主管曹曼忽然走进来。
她四十出头，盘着头发，胸牌擦得发亮。
“各位同学，今晚我们接待的主办方确实是***。”
她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立刻炸开。
白舒禾像找回了底气。
“曹姐，你来得正好。姜梨非说这顿饭是她请的，你帮我解释一下吧。”
曹曼看都没看我，笑得很客气。
“***提前跟我沟通过菜单和座位，欢迎屏也是按***要求设置的。我们前厅接待，自然认***。”
她说得滴水不漏。
不说付款，不说合同，只说“前厅接待”。
但对一群急着**的人来说，够了。
陈越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姜梨，差不多行了吧？人家店里主管都出来作证了。”
另一个男生举起手机：
“我已经录下来了。你要是继续闹，我发校园墙，让大家评评理。”
女生们也开始阴阳怪气。
“别人请吃饭，她来抢功，真的好尴尬。”
“我都替舒禾委屈。”
“怪不得之前融不进班级，谁愿意跟这种人玩？”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
不致命。
但扎得人喘不过气。
我看向季淮安。
这是我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他明明知道真相。
邀请链接是我发给他的。
包场确认也是我截图给他看的。
我甚至问过他，班里有没有人忌口，他帮我统计过名单。
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只是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角落带。
“姜梨，别闹了。”
我甩开他。
“你说清楚，我哪里闹？”
季淮安的脸色沉下来。
他大概觉得我不识趣。
“舒禾正在竞选外联部长，今晚对她很重要。她只是借这个场子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又没真的伤害你。”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问：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她在冒领这顿饭？”
季淮安沉默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已经给了我答案。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家又不缺这十九万八。让她体面一次怎么了？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拆穿她吗？”
我的心突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