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知夏，你档案上写着初中当过文艺委员？”
第三天早读，陈老师站在***点了我的名。
我站起来，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是的老师，当过两年。”
“那正好，咱班原来的文艺委员去竞赛集训了。”
陈老师把一张通知拍在***。
“本月二十八号校庆汇演，节目统筹你来负责。”
全班齐刷刷回头看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推，她又补了一句。
“学生会那边的对接人，是陆屿。”
教室安静了两秒，然后整个炸开了锅。
蒋圆圆在桌子底下狂掐我大腿，掐的我差点叫出声。
我咬住嘴唇，对陈老师露出那个练过的笑。
“好的老师，我会尽力的。”
坐下的时候，我用余光扫了一眼窗边。
陆屿在做题，笔尖连停都没停一下。
行，你稳，那我比你更稳。
放学后，我抱着文件夹去了学生会办公室。
门开着，陆屿一个人坐在长桌尽头看报表。
我在门**了三次深呼吸。
这是公事，跟小时候那点旧账没关系。
我敲了敲门框，挂上最标准的商务微笑。
“学长好，我是三班负责节目统筹的林知夏。”
话一出口，我就想把舌头咬掉。
学长个鬼，他跟我一个班，就坐我后面两排。
陆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只回了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纠正我的称呼。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汇演流程，你先看一下。”
我坐下翻文件，手心里全是汗。
他就这么坐着，跟对待普通同学没区别。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原来他是真没认出来。
松完这口气，胸口又莫名有点空。
七年前糖都分了他半罐，现在就换来一个“嗯”。
我们正对着排练厅的时间表，门口跑进来一个女生。
马尾，白球鞋，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陆屿，你要的往年节目单我帮你找到了！”
她把一摞资料放到他手边，自然得像放过一百次。
然后她转向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七班的徐悦，我们班的对接人。”
“你好，我是三班的林知夏。”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软软的，还挺暖和。
人家态度很好，我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看着那摞资料挨着陆屿的胳膊肘，我心里就是堵。
排练厅一共两间，只有周二和周四能用。
徐悦翻着时间表，问陆屿七班能不能要周二。
陆屿头都没抬，说了两个字：“抽签。”
徐悦笑着说他还是这么死板，语气熟的很。
我低头在本子上画表格，线画歪了三次。
林知夏，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和他重新认识才三天，人家跟谁熟关你什么事。
抽签结果出来，三班拿到了周四。
我把签条捏在手心里，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晚自习前，蒋圆圆端着奶茶凑过来。
“我打听到了，徐悦跟陆屿初中是一个学校的。”
我“哦”了一声，低头翻开练习册。
“听说初三那年她天天给他送早饭，算半个青梅竹马。”
我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青梅竹马？他的青梅竹马在这儿坐着呢。
当然，这话我只敢在心里吼。
初版方案是我下午交上去的。
晚自习第一节，它就被人放回了我桌上。
三页A4纸，红笔一共划了七处。
每一处旁边都有批注，字写的很小，很工整。
“相声节目时长超出四分钟，需压缩。”
“串词过长，主持人现场容易忘词。”
剩下几条也差不多，冷冰冰的，连个语气词都没有。
我盯着那一片红，气得太阳穴直跳。
小时候他摔一跤都要我哄半天，现在挑我刺倒挺利索。
憋着，林知夏，你现在是个乖乖女。
我拔下笔帽咬在嘴里，开始一条条地改。
改到下课铃响，才改完四处。
回家接着改，台灯一直开到十一点四十。
最后一页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红字。
“第八处：ENDING音乐太吵，建议换柔和的。”
我咬着笔帽，整个人愣在了书桌前。
结尾曲是班里男生投票选的，一首鼓点很重的摇滚。
可我自己，确实最讨厌吵的音乐。
八岁那年小区放广场舞，我捂着耳朵蹲在花坛边。
当时旁边只有一个圆脸小男孩，陪我一起捂。
我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是巧合吧？绝对是巧合。
大部分人都觉得收尾曲该柔一点，这是常识。
我把笔帽吐出来，上面已经咬出了一圈牙印。
陆屿视角
晚自习第一节，我从后排往前看了很多次。
她把我的批注翻来覆去的看，背挺得笔直。
光看后脑勺，我都能看出她有多不服气。
然后她拔下笔帽，咬住了。
我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她改方案时咬笔帽，和小时候背课文咬铅笔，一模一样。”
写完，我把方案的复印件摊开。
前面七处问题是真的，第八处是我夹的私货。
她要是看出来，我就认了。
她要是没看出来，我就在每条批注旁边接着写。
第二天早上，我把改好的方案交去了学生会。
陆屿接过去，只说了一句“中午来拿”。
中午我去拿的时候他不在，方案压在桌角。
我翻开第一页，整个人顿住了。
每一处红笔批注旁边，都多了几行铅笔字。
相声那条，他标好了能删的两段，连页码都写上了。
串词那条，他直接替我改了一版，比我的短一半。
ENDING那条旁边，写着三首备选曲目，全是钢琴曲。
我粗略算了一下，原本要熬两个晚上的活，现在一节课就够了。
他嘴上一个字没多说，活却替我干了一半。
我抱着那份方案，在空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午休还剩二十分钟，我上了天台。
这地方是蒋圆圆告诉我的，说平时没人来，适合背书。
我靠着水箱坐下，翻开那本观察日记。
前面几页写的全是吐槽，骂他面瘫，骂他装。
我咬着笔想了很久，写下一行字。
“怀疑他认出我了。证据不足。”
想了想，我又在后面补了三个字：先苟着。
刚合上本子，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沓纸。
风把他的衬衫吹的鼓起来，他看着我，表情还是那么平。
“同学，你也来这儿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