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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时，我负责的数据中心复验通过。
不是所有事情都顺利。
中途改过三版报告，也因为沟通顺序不当被项目负责人提醒过。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走出办公室时，突然想起周牧以前的话。
离了熟人照应，你哪受得了外面的竞争。
我站在走廊里，给自己买了一瓶水。
竞争确实累。
可我清楚为什么累，也知道做完之后，成果会归到谁的名下。
这和被人一边占便宜、一边夸能吃苦，不是一回事。
季度评审，我拿到优秀评级和岗位调整。
涨薪幅度没有传闻里那样夸张，但足够让我重新计算住房预算。
人才公寓只提供过渡居住，我开始找长期住处。
看房那几天，我认真问采光、噪声、维修、门禁权限和退租条款。
中介笑我问得细，我也不再觉得不好意思。
最后选中园区两站地外的小两居。
租金在承受范围内，电梯运行记录正常，父母过来可以住次卧。
我把合同逐页看完才签字，没为了显得爽快跳过任何一条。
搬家那天，小王来帮忙，我只请她替我照看箱子，重物交给预约好的搬运人员。
她说：“你现在特别会安排。”
我笑了：“在学。”
催缴公共费用时，黄铭把一张旧聚餐照片发了过来。
五个人围着火锅，我坐在最靠厨房的位置，手里还拿着漏勺。
“真要为了这点钱，把以前全抹了？”
我认得那天。吃完以后，他们去看电影，我留下洗锅，说晚点再赶过去。
后来没人给我发影院地址。
我没有把这件事再讲一遍，只把账单中属于他的几项圈出来。
“照片留不留是你的事。费用请按明细结清。”
他隔天转了钱，备注写着“算我认栽”。
我确认到账，在表格里勾掉他的名字，回复：“收到，已结清。”
过去我一定会解释，这不是认栽，我也不是存心计较。
现在不解释了。
付款备注由他写，账算清楚就够了。
赵霖随后也按明细转来了钱。
至此，一千八百六十二元公共费用全部结清。
收拾旧资料时，我找出当年用于合租开销的那张***。
卡是我名下的普通借记卡，不是什么五个人共同拥有的账户。
结清欠款后，余额还剩六角三分。
我转入自己的零钱账户，下载流水，再去申请销户。
我没有遗憾。
能用一千多元结清的关系，没必要继续用往后的人生贴补。
老同学偶尔提起合租屋的近况。
赵霖先搬走，黄铭不愿承担空出来的租金，也另找住处。
林薇和周牧为公共费用争执过，最后分别退租。
不是他们一离开我就丧失生活能力。
是原本被我吞下的成本，终于落到了各自头上。
买菜要钱，打扫要时间，临时替班要协商。
没人兜底以后，他们才发现所谓合得来，里面有多少是我在让步。
房东重新发招租信息，照片里，鞋柜上的卡套已经收走。
她特意写：租户可**电梯卡，每人押金二十元。
我给她点了个赞，没有再看评论。
十月，我爸妈带着桂花糕来住了一周。
我妈在次卧铺床，我爸研究垃圾分类表。
第二天早餐，他先问我今天忙不忙，才说想去附近公园转转。
我说上午要改材料，下午陪他们。
“好，我们自己先去买菜。”
我把备用电梯卡递过去。
我妈接住，先问：“回来直接开门，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我要开会就关书房门，你们照常进出。”
她把卡仔细装进口袋。我爸在门边等她，没催。
门关上后，我坐回电脑前，把上午最后一项修改做完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我却记了很久。
原来亲近的人也可以接受，我有自己的安排。
晚上，我们把小桌搬到窗边吃饭。
楼下有孩子追着滑板车跑，远处的楼宇一盏盏亮灯。
我妈夹了一筷子笋给我，说：“现在吃饭，总算不着急了。”
我慢慢嚼完，才点头。
“嗯，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