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一早晨，我刚走到园区外的早餐店，就看见周牧。
他站在路边，衣服皱着，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莹莹。”
我停在店门旁，没有往他身边走。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知道总部地址，在这附近等了两天。”
他往前一步，我退到监控下。
早餐店老板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拿出手机，屏幕停在物业保卫处的号码上。
周牧看见了，脸色变了一下，没再靠近。
“我不是来吵架。我把钱都带来了。”
信封里是两千五百元。
他说是三次赌局收过的钱，外勤那次虽然没等到结果，也已经有人转了账。
“津贴公司已经退给你了，我知道。这个不一样。”
他终于没有把两笔钱混为一谈。
可我看着那个信封，依然觉得累。
“我不要赌资。你们怎么收的，怎么退。涉及我的聊天，请完整留存，别再传播。”
他又拿出一张中介意向单。
“我看了新房子，两室一厅，有电梯。你不用跟他们住，只有我们两个。你想租哪里都行。”
“我没有委托你替我租房。”
“我就是想补偿。”
“我说过要跟你住吗？”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
“那你说，你要什么？”
我看了他一会儿。
从前我真的说过很多次。
说母亲膝盖不好，说外勤太远，说想考证、想去总部，说周末可不可以别总让我先起来做饭。
那些话没有一句复杂。
他并不是听不懂。
“我要你停止联系。”
“江莹，七年……”
“七年里，我没有一次拿你舍不得我来**。”
他低头，信封在手里折出一道深痕。
“我以前以为你不会真生气。”
“我会。只是以前，我生气以后还会留下来。”
身后传来我爸的声音。
他拎着给我买的豆浆，站到旁边，没有先对周牧发火，而是问我：“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要。”
周牧像看见救星：“叔叔，您跟她说说。我真改了，我连房子都——”
“她说得够清楚了。”
我爸打断他。
“以前我替你劝她，是我错。以后别再找我绕回来。”
他说话并不响，周牧却一下没了声音。
我拨通保卫处电话，报了位置，说明已经明确拒绝往来，对方仍在等候纠缠，请工作人员到场协助。
周牧急了：“你一定要把我当坏人？”
“我让你别再找我，你没听。我只能叫保安。”
保安过来后，我简要说明情况，留下此前的联系记录。
工作人员劝周牧离开，提醒他不要在门口等人。
我没有站着看他走。
进电梯前，我爸把豆浆递给我，说：“还热着。”
我接过，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没有问我要不要再给谁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