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一周后，我回去处理离婚手续。
林棠陪我到楼下便停了。
“我在车里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推开家门，闻见一股饭菜的味道。
陆闻璟站在餐桌旁，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桌上摆着我以前喜欢的菜。
“先吃饭。”
“预约时间是下午三点。”
“吃完再去也来得及。”
我看着那盘清蒸鲈鱼。
里面放了香菜。
“我不吃香菜。”
陆闻璟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你以前没说过。”
“说过很多次。”
他沉默片刻，端走那盘鱼。
“我重新做。”
“不用了，陆先生。”
瓷盘边缘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陆闻璟转过身。
“别这么叫我。”
“离婚以后也要习惯。”
他看着我没有戴戒指的手，喉结缓慢滚动。
“我没同意离婚。”
“我会**。”
“时安，我们只是闹了几天矛盾。”
“你不肯陪我去游乐园，是矛盾。你把我的生日分给别人，也是矛盾。可你三年来一次次让我退，让我等，让我体谅，不是矛盾。”
我将协议放到他面前。
“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需要尊重的人。”
陆闻璟还是没有签。
他从柜子里拿出修好的水晶音乐盒。
旋转木马重新粘好了，玻璃外罩也换了新的。
“原来的碎片，我让人一片片拼回去了。”
我接过音乐盒。
底座上的裂纹依旧清晰。
“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至少还能修。”
“陆闻璟，不是什么东西碎了，都要修回去。”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
苏可依发来消息。
“闻璟，我发烧了，你能不能来一趟？”
陆闻璟当着我的面删除了消息。
“我不会去。”
“那是你的事。”
“这次我留下了。”
我抬起眼。
“你以为这样就能抵掉以前的每一次吗？”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下午三点，我们到了登记处。
工作人员将表格递过来。
陆闻璟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落笔。
“时安，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已经等了你三年。”
“再给我三十天。”
“陆闻璟，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再等你一次。”
我起身离开。
林棠站在走廊尽头，将一份盖好章的材料副本递给陆闻璟。
“陆先生，这是离婚**材料。姜女士今天过来，不是等您批准，只是最后给您一次体面结束的机会。”
陆闻璟低头看着第一页。
原告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他伸手想拦我。
我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连让我等三十天的资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