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在医院走廊守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手术室的门打开，他刚要上前，老师便挡在他面前。

“她不想见你。”

“我只看一眼。”

“当初医生要求立刻替她复位时，她也只差一次手术。”

老师将一份旧病历摔到他身上。

“可你让人隐瞒伤情，耽误了她整整三天。”

“现在装什么深情？”

周予安低头看见病历上的会诊意见。

建议紧急复位，拖延可能导致腕关节畸形及永久性功能障碍。

右下角还有助理代签的拒绝转院说明。

这些都是他授意的。

那时他只想着失忆骗局不能中断，却从未问过我会不会再也拿不起画笔。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失效后，我疼得整夜无法入睡。

右手被固定在支架里，五根手指连轻微活动都做不到。

可康复治疗的第二天，我便让老师把电脑拿来。

不能握笔，我就先学习扫描、分层和数字补色。

右手无法操作鼠标，我便用左手。

一条最简单的线，别人几秒钟就能完成，我却要反复修改几十次。

中心里有人劝我休息。

我摇头。

“我已经浪费两年了。”

“以后不想再为任何人停下。”

周予安每天都会来。

鲜花、珠宝、补品堆满护士站，又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后来他不再送东西，只坐在走廊尽头，隔着门上的玻璃看我做康复。

每当治疗师强行活动我的手腕，我都会疼得浑身发抖。

他几次冲过来想阻止，都被保安拦下。

“她的疼痛是谁造成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师一句话，便让他再也迈不出脚步。

半个月后，姜妍找到了医院。

她戴着墨镜，语气仍然理直气壮。

“你为了她停掉我的卡，还退出我们共同投资的俱乐部？”

“予安，她只是想用受伤逼你愧疚。”

周予安抬手便将她带来的包扔进垃圾桶。

“滚。”

姜妍愣住了。

从小到大，无论她闯下什么祸，周予安都会替她收拾残局。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车祸的事是你告诉她的。”

“手札是你偷的，画也是你要烧的。”

“你真以为这些都和自己没关系？”

姜妍摘下墨镜，冷笑起来。

“那隐藏摄像头是谁安装的？”

“医院又是谁打过招呼的？”

“我不过是陪你玩。现在她不肯回头，你就想把所有错推给我？”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已经解散的群聊。

群文件里共有七百二十六段直播录像。

从我替周予安洗头、擦身，到我因右手疼痛躲进卫生间偷偷哭，全部保存得清清楚楚。

每段视频下方，周予安都留过言。

再等等，她还没有彻底学乖。

今天不回去，看她会不会主动找我。

等她愿意放弃画画，安心照顾我，就可以结束了。

姜妍将屏幕举到他面前。

“没有你点头，谁敢看这场直播？”

“周予安，她的手是你毁的，她的尊严也是你亲手踩碎的。”

这一次，他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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