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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近我，声音放软：
“北辰，我一时没想起来。”
我看着她：
“没想起来？”
她说：
“客房没拖鞋，我随手拿的。”
“你最近怎么总为小事斤斤计较？”
小事。
斤斤计较。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反而笑出了声。
“时间久了，所以忘了。”
许知晚眉心一跳。
我慢慢看向她：
“那感情呢？时间久了，腻了，是不是也能换人？”
说最后两个字时，我看向周屿。
他脸色瞬间白了。
客厅安静得只剩时钟声。
许知晚眼底闪过慌乱，很快又压下去。
“北辰，你别阴阳怪气。”
周屿也沉声说：
“北辰，这事怪我。我没看清楚，不该随便穿。”
我笑着点头。
“开玩笑而已，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我看向许知晚。
“我当然知道，我老婆最爱我。”
说完，我转身回房。
门关上后，我靠着门板，半天说不出话。
没多久，周屿推门进来。
他站在床边，沉默了几秒，才抬手拍了拍我的肩：
“哥们，别生气了。”
我没动。
他压低声音，语气还算平稳：
“一双拖鞋而已，我明天给你买十双。”
我忽然想起大学时。
我们躺在宿舍床上聊天。
我问他：
“万一以后我们喜欢上同一个女人怎么办？”
他当时笑得很大声。
“不可能，我眼光才不会跟你一样。”
“周屿，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他愣住：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他避开我的眼睛，故作轻松：
“成熟一点，清醒一点，做事有分寸，情绪稳定，最好……”
他顿住了。
最好像许知晚那样。
那时我只当他是在夸她。
现在才明白，欣赏这种东西，一旦藏了私心，就会变得危险。
我没有说出口。
我只是闭上眼：
“睡吧。”
那一夜，我没睡。
黑暗里，周屿翻身好几次。
每一次他动，那根红线都会轻轻晃一下。
像毒蛇贴着我的神经游走。
第二天一大早，许知晚就已经在厨房做早餐。
她看见我眼底布满血丝，愣了下：
“没睡好？”
我嗯了一声。
她把第一个煎蛋放进我盘子。
“给你。”
周屿坐在旁边，看着许知晚把煎蛋放进我盘子里，笑了一下。
“嫂子还是细心。”
许知晚低声说：
“你也吃吧。”
我低头看盘子里的蛋。
半熟，溏心。
我从来不吃溏心蛋。
周屿爱吃。
我把蛋夹起来，放进周屿碗里。
“你爱吃，给你。”
周屿筷子一抖。
许知晚脸色也变了。
我看着她：
“许知晚，我不吃溏心蛋，你忘了？”
她张口要解释。
我已经站起来：
“算了，我出去吃。”
许知晚红了眼：
“我辛辛苦苦做的早餐，你一口不吃？”
我回头，扯出一个笑。
“那是我爱吃的吗？”
她僵在原地。
那天我没再看许知晚一眼，牵起糖糖就出了门。
儿童餐厅里，糖糖举着薯条笑得满嘴番茄酱：
“爸爸，还能买那个娃娃吗？”
“买。”
乐高、绘本、画板，她喜欢什么，我就拿什么。
手机一路震个不停。
许知晚：你去哪了？
周屿：北辰哥，知晚很担心你。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我扫了一眼，直接按灭。
糖糖仰头问：
“爸爸，不接吗？”
我把手机关机，塞进口袋：
“今天只陪你。”
晚上回家，客厅灯亮得刺眼。
许知晚站在玄关，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江北辰，你带孩子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弯腰给糖糖换鞋，头也没抬：“玩去了。”
“我问你为什么关机！”
我这才直起身，看着她笑了笑：
“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