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平复着我的呼吸。
直到里面的声音停了，我才重新推开门进去。
门开的一瞬间，周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脸色白了一下：
“北辰？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许知晚正在餐桌边收拾碗筷。
她比他镇定。
“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
一个是我妻子。
一个是我最好的兄弟。
“外面风大，就回来了。”
周屿明显松了口气。
我问：
“糖糖呢？”
许知晚说：
“玩累了，刚睡。”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周屿听懂了我的意思，忙弯腰拿包：
“那我先走，今天打扰了。”
可许知晚忽然开口：
“这么晚了，不如住一晚。”
客厅瞬间安静。
这句话，以前一直是我说的。
周屿来我家从不见外。
他有专用杯子，专用抱枕。
可现在从许知晚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像吞了一口玻璃。
许知晚也意识到不对，笑着补了一句：
“你刚说外面风大，他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我看着她。
又看向周屿。
“那你住下吧。”
周屿怔了怔，立刻走过来撞了下我的肩膀：
“够哥们，今天晚上陪你好好打两把游戏。”
他走的时候，还拍了拍我的背。
“还是你懂我。”
他回头看向许知晚，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
“嫂子安排得周到，怪不得北辰这些年被你照顾得这么好。”
许知晚笑了笑：
“你也没少替他操心。”
我看着他们一来一回，话说得坦荡，气氛却熟稔得过分。
原来有些默契，不是普通欣赏养出来的。
是越界之后，才会变得这样自然。
许知晚去客房拿洗漱用品。
周屿跟在她身后，说自己知道东西放哪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走出。
那根红线被拖得笔直。
像一条勒住我喉咙的绳。
半小时后，周屿洗完澡出来。
脚上踩着一双深灰色毛线拖鞋。
我视线猛地钉住。
那是许知晚恋爱第一年亲手织给我的。
针脚歪歪扭扭，很丑。
可她捧到我面前时，耳朵红得厉害。
她说：
“江北辰专属，仅此一份。”
我一直舍不得穿。
搬新家后，才拿出来放在卧室。
现在，它穿在周屿脚上。
周屿发现我盯着他，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
“住得习惯吗？”
他沉默半秒，才说：
“挺习惯的。你家一直让人舒服。”
“是吗？”
我抬眼看他：
“你倒是比我更像这个家的男主人。”
他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许知晚刚好出来，看见我们之间僵硬的气氛，皱眉问：
“怎么了？”
我还没开口，周屿立刻开口，声音压低：
“没事，知晚，是我自己没注意。”
他越是这样，许知晚越像认定了什么。
“北辰，今天他留下来也是你同意的。”
“人家只是借住一晚，你就算心里不舒服，也没必要摆脸色给他看吧？”
我一句话都没说，她已经替我定好了罪。
她居然这么护着他。
我慢慢抬眼看向她，声音发冷：
“许知晚，我说什么了吗？”
许知晚被我问得一顿，随即眉头皱得更深。
“你是没说，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在让他难堪吗？”
周屿伸手拦了她一下，压低声音：
“别说了，真的没事。”
我低头，看向那双拖鞋。
“这双拖鞋，是你拿给他的？”
许知晚理所当然：
“不然呢？总不能让他光脚。”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这双拖鞋是你亲手给我织的。”
“你说过，是我的专属。”
许知晚脸色终于变了。
周屿也下意识往后缩脚。
我看着他们之间那根红线，声音冷下来。
“所以现在，专属也能随便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