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他被人一棍打在背上。
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里，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车子晃了很久。
我被扔到冰冷的地上。
麻袋打开时，我看见我爸也被拖了进来。
他额角破了，血糊了半张脸。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疼。
他爬过来，把我搂进怀里。
“小满不怕。”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们被关在一栋烂尾楼里。
四面漏风，墙上全是灰。
我爸把外套脱下来裹住我，自己缩在角落里发抖。
那两个男人坐在门口抽烟。
“那女人会不会报警？”
“她敢？那个人说了，孩子和傻子在咱手上，她不敢乱来。”
我把头埋在我爸怀里，悄悄听。
方雪莹果然动手了。
她要逼我妈回山。
只要我妈离开省城，顾家的人就见不到我妈了。
绑匪拿着大哥大出去打电话。
我听见他不耐烦地说：
“温梨花，别磨蹭。明天早上六点前，带着行李回柳*村。敢报警，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
电话挂了。
我闭上眼。
妈，你一定要撑住。
另一边，我妈确实快撑不住了。
后来她告诉我，那一晚，她几乎把省城所有街都跑遍了。
她先去了***门口。
可刚走到台阶下，就有个陌生小孩塞给她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报警，他们死。
我妈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倒下。
那时候，她一定很绝望。
第二天清早，绑匪进来，踢了踢我爸。
“起来。”
我爸把我抱得更紧。
“不走。”
男人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我爸疼得闷哼，却还是护着我。
“别打小满。”
绑匪笑了。
“傻子还挺会护崽。”
另一个说：“那个人又来话了。那女人还没走，看来不见棺材不掉泪。把他们换地方，吓狠点。”
我心口一沉。
他们要动真格了。
我爸被打得站不稳。
可他还是背起我，一步一步往外挪。
我趴在他背上，看见楼梯口有一块碎砖。
我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往旁边扑。
我爸慌忙去接我。
绑匪骂了一声。
混乱中，我抓起碎砖，在墙角狠狠划了三道。
然后又在地上丢下我妈给我缝的小布扣。
这是我能留下的唯一线索。
我们被塞上车。
车开出烂尾楼时，我从破布缝里看到外面晃过一块招牌。
“兴南砖厂”。
我拼命记住。
与此同时，我妈在工艺校门口摔倒了。
她一夜没睡，脸白得吓人。
手里还攥着那张威胁纸条。
学生来来往往，没有人认识她。
直到一个男人停在她面前。
“同志，你没事吧？”
我妈抬头。
男人弯腰扶她。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
他盯着我**脸，像是看见了死去多年的人。
我妈被看得不安，想抽回手。
男人声音发哑。
“你叫什么？”
“温梨花。”
“哪里人？”
“柳*村。”
男人的手颤了一下。
他又问：“你小时候，有没有戴过一块玉锁？不是完整的，只有半边。”
我妈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嘴唇抖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男人眼眶红了。
他说：“我叫顾砚白。”
“我有个妹妹，丢在二十多年前的山路上。”
“我们几年前找回了她，她也住在柳*村。”
“名字是，温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