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三年没见，萧景珩比从前清瘦了许多。
眉宇间添了几分阴郁，眼下青黑，案上还摆着未收拾的酒壶。
我跪在榻边，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片刻后，我收回手。
“侯爷脉象虚浮，肝气郁结，都是饮酒过度所致，往后还是少饮为好。”
他不耐烦地收回手：
“又是一位庸医。”
我垂着头不说话，他扫了眼我腰间佩戴的药王谷令牌，冷冷道：
“暂居百草堂，一个月内若不能解本侯的头痛之症，我烧了你们药王谷。”
“是。”
我收拾药箱，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管事领着我往偏院走时，我悄悄塞给他一锭银子。
“我初来乍到，对府里的规矩不熟，还请管事多提点几句。”
管事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不少。
“府里没那么多规矩。如今内宅都是柳姑娘说了算。”
“她可是侯爷心尖上的人，替侯爷生了个儿子，是侯府唯一的世子。平日里侯爷把小世子当眼珠子似的疼，谁也不敢怠慢。”
我垂下眼，状似无意地问：
“既然柳姑娘替侯爷生了儿子，为何不直接称夫人？”
管事叹了口气。
“原先侯爷倒是有过一位夫人。”
“只是不知为何，先夫人竟在府中**而死。自她走后，侯爷便再没续弦。”
“柳姑娘又不愿做妾，侯久而久之，府里便一直这么称呼了。”
我轻轻点头。
管事忽然指了指西边。
“还有一处，你千万记住，东边的栖云院不能去。”
“那是先夫人住过的地方。侯爷时常过去悼念，平日里也不许旁人靠近。”
“你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可没人保得住你。”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院墙高耸，门窗紧闭。
墙角的海棠早已枯败，却没人敢动。
我收回目光，温顺地应了一声。
“多谢管事提醒。”
之后半个月，萧景珩再没传过我。
我也不急。
直到一日请平安脉时，他忽然叫住了我。
“你腰间挂的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个绣着桂花的香囊。
“回侯爷，是民女随身佩戴的桂花香囊。”
“桂花？拿来。”
我迟疑片刻，解下香囊递过去。
萧景珩接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绣纹，神情怔忪。
从前在侯府时，我夜夜惊梦，他便从沈府移植了一棵桂花树，让我安眠。
桂花香囊是我最常做的物件。
他把香囊收进袖中。
“以后不必戴了。”
我垂眸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