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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嘶吼震得整栋房子都静了。
陆沉舟把我放平，再次去探我的呼吸和脉搏。
他一边嘶吼着让人打急救电话，一边跪进冰水里替我做心肺复苏。
按压时，我的衣袖滑了上去。
那枚红色医疗手环终于露出来。
重度乳胶过敏
随身携带急救针
陆沉舟的双手骤然停住。
“刚才那个坐垫，什么材质？”
叶棠脸色发白。
“就、就是网上买的**玩具。”
唐遇像是想起什么，冲进储物间，很快拿着揉皱的包装跑回来。
包装正面印着一行醒目的字：
天然乳胶爆响坐垫。
陆沉舟冲向玄关，发现柜门被锁，抄起椅子猛地砸开。
他从裂开的柜门里抓出我的包，找到急救针，颤抖着扎进我的大腿。
随后他重新跪下来，一下又一下按压我的胸口。
“晚柠，睁眼。”
“我不让你道歉了。”
“你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六分钟后，急救人员赶到。
陆沉舟不肯停手。
两名医护把他强行拉开时，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床边。
医生检查了我的瞳孔和颈动脉，又看了一眼腕上的医疗手环。
“已经没有生命体征，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太久了。”
“不会的！”
陆沉舟抓住医生的袖口，语无伦次地递出那支空掉的急救针。
“药打了，她以前过敏也抢救过来过！”
“你再打一次，车里是不是还有设备？”
医生低声道：
“先生，急救针必须在发作初期使用，现在继续注射没有意义。”
发作初期。
正是我拼命抓门，而他站在门外让我别闹的时候。
陆沉舟缓慢转头，看见门板上那几道带血的抓痕。
我最需要药的时候，他就在门外，却以为我是在撒气。
陆父陆母赶到门口，陆母手里还端着准备让我敬酒的杯子。
杯子落地，碎得四分五裂。
“晚柠？”
她只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
叶棠的声音第一次发起抖，却还梗着脖子。
“阿姨，我不知道她过敏。”
“就是个十几块钱的坐垫，我真不知道会死人！”
贺景行脸色惨白。
“棠棠，你买的时候没看说明吗？”
“谁会看这种东西的说明！”
唐遇声音发颤：
“那你为什么把包装扔进储物间？”
陆沉舟终于抬起头。
那双总是沉静克制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谁把她的包锁进柜子？”
叶棠的声音一顿。
“她这一身冰水，又是谁泼的？”
叶棠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想逼她别再装，我不知道她那时已经……”
陆沉舟冲过去，手抬到半空，却被陆父死死扣住。
“现在动手有什么用？”
陆父一字一顿：
“先报警。”
叶棠脸色彻底变了。
“陆叔叔，不能报警，我要是被带走，我爸妈怎么办？”
“我哥救过沉舟，你们答应过照顾我。”
“你哥救过沉舟，换来的不是给你伤害别人的资格！”
陆母第一次厉声打断她。
**到来前，陆沉舟一直跪在床边。
他替我扣好被扯开的衣领，擦净脸上的水痕。
又将我翻起的指甲轻轻放回掌心。
像只要把我收拾得体面一点，我就还能陪他下楼吃那顿饭。
就在这时，我放在客房书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
陆沉舟盯着那两个字，整个人僵住。
他终于想起我进门前说过，等见完他的家长，如果一切顺利，晚上就和他一起去见我的父母。
电话自己挂断后，妈妈发来消息：
柠柠，爸爸把见面礼改了三遍，紧张得一直问我够不够体面。
你们什么时候到？
陆沉舟握着手机，伏在床沿，第一次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很快，他就能见到我的家长了。
只是他们等来的，不是女儿的男朋友。
而是害死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