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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菜热了第三遍。
陆父把酒杯重重放下。
“第一次上门，就让一屋子长辈等她，这样的儿媳，我们陆家要不起。”
叶棠小声道：
“叔叔别生气，晚柠可能本来就没把这次见面当回事，不然也不会空着手来。”
“她没有空手。”
陆沉舟冷声打断：
“给我**旧相册，她修了二十多天。”
“给我爸的棋谱，她重新装订到凌晨三点，礼物都在她包里。”
那两只礼盒，是他陪我一起包的。
我怕陆家父母不喜欢，拆了又包，包了又拆。
陆沉舟从背后握住我的手，笑我：
“他们如果不喜欢，是他们没眼光，你肯来，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如今装着礼物的包和救命针一起锁在玄关柜里。
陆父没能看见那本棋谱，陆母也没能收到修好的相册。
他们只看见一个迟迟不肯下楼，把满桌心意踩在脚下的未来儿媳。
陆沉舟替我留着的那碗汤还在小火上温着。
他沉默片刻，第一次在父亲面前顶了回去：
“她不是没分寸的人，今天的事本来就是棠棠做得过分。”
叶棠拉开椅子，挑衅地坐了下来。
“***，我已经给她台阶了，可她撂话，只要我还在这个家，她就永远不会下楼。”
“她真这么说？”
“景行和唐遇都听见了。”
两个竹马对视一眼。
唐遇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说：
“晚柠确实一直不肯配合。”
没有人提那盆冰水。
也没有人提，我被泼倒后，自始至终没动过一下。
陆母从红木盒里取出一只旧玉镯，放在桌边。
“我本来想亲手给她戴上。”
“沉舟，你还是去看看吧，我心里总不踏实。”
陆沉舟盯着玉镯，眼底闪过疲惫。
为了这次见面，他把婚后住处，我的工作和与父母相处的边界一条条谈好。
他甚至亲手改了东边小楼，只等饭后把钥匙交给我。
他是真的想和我有以后。
只是他想要的，是那个永远懂事，永远能被哄好的我。
他也笃定，无论今天让我受多少委屈，只要晚上抱一抱、哄一哄，我就还会跟他回去。
陆父已经站起身。
“最后一次。”
“要么让她下来敬酒，要么现在送她走，陆家不伺候拿腔作势的人。”
叶棠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好大儿，她就是等你进去求她，你这次低头，以后她只会变本加厉。”
陆沉舟把温着的汤端离火，亲手盖好，声音却一点点冷下来：
“我不是去求她。”
“我是告诉她，所有人都等够了。”
他快步上楼，站在客房外叫了我三遍。
门内只有水滴落地的轻响。
他脸色沉下了来。
“沈晚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出来。”
还是没有回应。
楼下陆父摔碎了酒杯。
陆沉舟眼底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
他一脚踹开客房门，猛地冲进去。
“沈晚柠，你装够了没有！”
他踩过满地玉珠，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起来，自己去跟所有人解释！”
话音落下，我的手却从他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陆沉舟愣了一下，再次抓住我的手腕。
这一次，他摸了很久。
久到脸上的怒意彻底碎开。
“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