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那里面，有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喊他的声音。
警方随后传唤了沈寒州和林桥。
念念有护士守着，我却被迫跟着沈寒州离开。
我扒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
沈寒州，你走慢一点。
让我再看看他。
我的孩子刚醒，还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陪着。
可男人什么也听不见。
到了警局，录音经过初步核验，在询问中被播放出来。
先是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沈老板，你老婆在我手里。五百万，给你一晚上准备。”
电话接通时，我以为自己有救了。
我挣扎着往前爬，嘴上的胶带被撕开，顾不上疼，就拼命叫他的名字。
“寒州，是我。”
“你听我说，那份报告是假的，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孩子真的是你的……”
听筒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他熟悉的冷笑。
“戏还没演够？”
“林桥都告诉我了。你们一边卷我的钱，一边拿孩子逼我再出五百万。”
“宋熙，我就这么好骗？”
沈寒州坐在椅子上，背脊一点点弯了下去。
他显然记得这通电话。
只是那时他从没想过，我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录音里的我哭得快喘不上气。
“不是的。寒州，我好疼。”
“我想回家。你来接我好不好？”
绑匪嫌我吵，狠狠踹了我一脚。
我痛得叫出声。
电话那端，男人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问，宋熙，你在哪里。
我刚要回答，林桥的声音从他那边响起来。
“寒州，你看，熙熙刚刚还发消息说不许找她。”
“会不会是她那个男人，觉得分到的钱不够，才故意吓你的？”
我绝望地喊，不是的。
别信她。
别信她啊。
可他沉默片刻，重新开口时，声音比先前更冷。
“既然走了，就别再拿这套来恶心我。”
“她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电话挂断了。
录音里，绑匪笑着问我，听清楚没有。
我没有哭喊，只一遍遍求他再打一次。
“他会来的。他就是爱说气话。”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曾经那么笃定，他不会不要我。
上大学时，我跟他吵架，半夜拖着箱子离开。
他嘴上说谁回头谁是狗，还是冒着雨追了两条街，把我连人带箱子抱回车里。
“你没长眼睛？这么黑的路也敢一个人走？”
后来每次吵架，我都不怕。
我知道，他会回头。
直到死前，我也还在等。
录音没停。
后半段，是林桥赶到后，何安另存的那份。
她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清楚楚。
“别费工夫了。他早就把你的号码拉黑了。”
“宋熙，你真可怜。生完他的孩子三天，就被他扔了。”
我嘶哑着问她，为什么。
她笑得喘不过气。
“你凭什么什么都有，还装模作样地可怜我？”
“读书时你给我交学费，结婚后又让我住你的房子。我每看见你那张脸，都觉得自己像条等着你喂的狗！”
“现在好了。等你死了，你儿子就轮到我养。”
“我让他跪着吃饭，他就得跪着。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是你**，才害得他一出生就没人要。”
我猛地捂住耳朵。
不是。
念念，不是这样的。
你是妈妈盼了很久，才盼来的孩子。
我那么想抱你，那么想陪你长大。
录音里传来挣扎的声音。
我的哭声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一句。
“别碰我的孩子。”
“林桥，求求你……别碰他。”
沈寒州捂着脸，整个人伏在桌上。
他肩膀抖得厉害，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旁边的林桥忽然笑了。
她知道，再装也没有用了。
“沈寒州，你现在哭什么？”
“电话是你挂的，孩子是你不要的。”
“昨天下跪求你的也是他，你不照样烧了**妈留的东西？”
她眼睛里全是恶毒的快意。
“我撒一句谎，你就肯替我下十次手。”
“你有什么资格，装得比谁都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