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屋子很小。
一张旧床，一个掉漆衣柜，一张折叠桌，厨房窄得几乎转不开身。
墙角发霉，窗台漏水，芸芸的小拖鞋整齐摆在床边。
她来过这里，却从没真正看过这里。
从前她每次回来，都只想着再忍一忍。
再忍两天，再忍一个月，再忍到测试结束。
可她忍的是坦白身份。
云景余忍的却是贫穷、病痛和绝望。
云景曜在屋里翻找，很快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旧衣服。
“哥哥好像真的收拾过东西。”
他语气低沉，却句句引导。
“这里少了几件衣服，也许他提前准备好了。”
云母立刻接话：
“我就说他是自己走的。”
慕鸢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墙上。
那里贴着一张儿童画。
画上一家三口手牵手，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妈妈赚钱辛苦，芸芸要快点好。
慕鸢抬手碰了碰那张画，指尖微颤。
她不断告诉自己。
云景余不会这么狠心。
她刚想继续**，助理的电话忽然打进来。
“慕总，有线索。”
“有人在外地车站拍到一个男人，身形很像先生，身边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几秒后，照片传来。
画面模糊。
男人低头牵着孩子经过候车大厅，只能看见背影。
可慕鸢盯着那张照片，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几乎没有犹豫。
“查监控。”
“我现在过去。”
慕鸢连夜赶往外地车站。
一路上，她都握着手机，反复放大那张照片。
男人的背影瘦削，头发略显凌乱，身边小女孩的身高也与芸芸相仿。
画面太糊，糊到什么都看不清。
可慕鸢宁愿相信那就是云景余和芸芸。
云景曜坐在副驾驶，不时回头看她。
“阿鸢姐，如果真的是哥哥和芸芸，那就太好了。”
“只要他们平安，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婚礼被打断也没关系，我不会怪哥哥。”
慕鸢没有回应。
她全部心神都被那张照片牵住了。
到了车站，天刚亮。
助理已经联系工作人员调取监控。
慕鸢站在监控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画面中，那个男人牵着孩子从大厅穿过。
他低着头，帽檐遮住半张脸，孩子也戴着**，看不清五官。
慕鸢立刻道：
“放大。”
工作人员照做。
可画面一放大，反而更模糊。
云景曜轻声说：
“真的很像哥哥。”
“哥哥走路时也是这样，习惯低着头。”
云父云母随后赶到。
云母一看监控，立刻松了口气似的。
“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闹脾气也不知道分寸。”
云父也沉声道：
“小鸢，现在至少能证明，景余不是出事，是自己带着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