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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云景余不会。
他那么爱芸芸。
他可以自己不吃饭，可以卖掉手机，可以一天打三份工，只为了给芸芸买药。
他怎么会舍得让芸芸出事？
于是慕鸢不再看那扇门。
她转身对助理吩咐：
“查。”
“查景余最近所有行踪，医院、车站、机场、酒店。”
“查他有没有联系过别人，查他有没有带芸芸离开本市。”
助理立刻应下。
慕鸢又看向工作人员，声音绷得很紧。
“身份确认最快多久？”
工作人员回答：
“****程度较重，需要进一步鉴定，最快也要几天。”
几天。
慕鸢竟然因为这两个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现在。
只要结果还没出来。
她就还能告诉自己，云景余和芸芸只是藏起来了。
她就还有机会找到他们。
她坐在走廊长椅上，一遍遍复盘最近发生的一切。
云景曜坐在旁边，轻声安慰：
“阿鸢姐。”
“等哥哥气消了，就会带芸芸回来的。”
慕鸢没有说话。
她打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张芸芸三岁生日的照片。
小小的植物奶油蛋糕，廉价的纸皇冠，芸芸坐在她怀里，笑得眼睛弯弯。
景余站在旁边，瘦得厉害，却也在笑。
那时她只觉得日子暂时苦一点没关系。
等测试结束，她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补给他们。
可现在，她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走廊尽头，有工作人员推着担架经过。
白布下的轮廓很小。
慕鸢猛地站起来。
工作人员立刻拦住她。
“慕女士，我们现在需要进行尸检。”
慕鸢死死盯着那块白布，喉咙里像堵着血。
许久，她才艰难开口：
“那就快点确认。”
“我要结果。”
她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重新坐回长椅上。
云父云母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慌乱。
等待鉴定结果的几天，慕鸢几乎没有合眼。
她不回慕家，也不去公司。
白天在警局和医院之间奔波，晚上就坐在车里，一遍遍翻看云景余发来的旧消息。
每一条都很普通。
“芸芸今天退烧了。”
“家里米快吃完了，不过我明天发兼职工资。”
“你别太累，我和芸芸都等你回来。”
从前慕鸢看这些，只觉得温暖。
现在再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挤出来的。
云家人也没有闲着。
第三天傍晚，云母哭着找上慕鸢。
“小鸢，景余给我发消息了！”
慕鸢猛地抬头，几乎是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带芸芸走了，别找我。”
发送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短短九个字，却让慕鸢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微弱的光。
云母抹着眼泪说：
“我就知道他没事。”
“这孩子从小就倔，心里有气就躲起来，非要别人低头去哄。”
云父佯装无意：
“说到底，可能还是因为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闭嘴！”
慕鸢攥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云景余还活着。
芸芸也还活着。
只要他们还活着，她什么都可以解释，什么都可以补偿。
她不介意景余是不是因为穷要离开她。
她现在只想找到他们父女。
云景曜适时开口：
“阿鸢姐，我们去哥哥住的地方看看吧。”
“如果他真的离开，总会留下痕迹。”
慕鸢立刻起身。
出租屋的门由房东打开。
铁门一推开，潮湿霉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