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恢复署名的消息还没公开，沈聿白便派人来接我。
黑色车队停在医院楼下，阵仗大得像五年前他夺回沈家那天。
助理替我打开车门，低声提醒：“沈总安排了专机，表叔已经在南城等您登记。”
“温小姐，您别再逃了。”
“沈总昨晚一夜没睡，亲自确认了婚后的房产、医疗团队和信托基金。”
“整个京州，没有男人会比沈总更替您考虑。”
是啊。
沈聿白替我考虑了房子、钱和余生。
唯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车进入私人机场时，我看见沈氏大楼外铺满鲜花。
今天也是沈聿白和林晚晴的订婚发布会。
直播屏幕上，林晚晴挽着沈聿白，笑得温婉端庄。
记者问起我，她眼里立刻浮起歉意。
“知意今天也会开始新生活。”
“表叔身体不便，但性格温和，一定会珍惜她。”
“我和聿白都希望她幸福，也希望大家不要再追究她过去的错误。”
她三言两语，便替我认下所有罪名。
又以胜利者的姿态，宽容地放我一条生路。
手机响起。
沈聿白站在万众瞩目的灯光下，仍抽空打来电话哄我。
“登机了吗？”
我看着不远处那架飞往国际医学中心的专机，轻声说：“快了。”
沈聿白似乎笑了一下。
“知意，表叔不会碰你，我已经和他谈过。”
“这场婚姻只是给你一个体面的身份。等我和晚晴结婚，你还可以回京州，我照样照顾你。”
“别怕，也别胡思乱想。”
“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最重要的人之一。
原来爱被切开以后，剩给我的那一小块，也能被他说得这么深情。
“沈聿白，你还记得地下室停电那晚，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他的语气软下来。
“我说过，这辈子不会丢下你。”
“知意，我没有食言。”
“我只是不能娶你，但我给你的，已经比婚姻更多。”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隔着玻璃，最后看了一眼京州阴沉的天。
“可你已经把我丢下了。”
沈聿白呼吸微顿，声音沉了几分。
“别说气话。等登记结束，我去南城接你。”
“你跟了我五年，连***密码都是我的生日。离开我，你能去哪儿？”
他还是那么笃定。
笃定我没有护照，没有钱，没有清白的履历。
笃定一个被他亲手折断翅膀的人，再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我没有解释，只挂断电话。
沈聿白安排的保镖守在国内航班入口。
周教授派来的人则推开国际医疗通道，恭敬地叫了我一声：“温博士。”
我把三个亿的支票、婚书和别墅钥匙装进文件袋，交给沈聿白的助理。
最后放进去的，是那枚陪他东山再起的沈家旧印。
“转告沈聿白。”
“他的命，我救过。”
“他的苦，我陪过。”
“现在，谁也不欠谁了。”
舱门关闭前，我按下项目确认键。
国际医学中心官网同步更新了首席研究员名单。
我的名字出现在第一行。
飞机穿过京州上空的暴雨时，医院的人赶到订婚发布会。
一个密封档案袋被送到沈聿白手里。
里面装着染血的孕检单、流产记录，还有孩子的组织鉴定。
镜头前，沈聿白垂下眼，亲手拆开了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