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灰随意地弹在我那碗刚煮好的白菜面条里。
“老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我要是离婚了,你孙子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你口口声声说爱孙子,现在用你一套破房子换孙子一个完整的家,你都不肯?”
看着面汤上漂浮的烟灰,我突然觉得可笑。
我慢慢站直身子。
“啪!”
我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我五十九年积攒的所有力气。
我的手心**辣地疼。
李浩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屋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电磁炉上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他摸了摸脸颊,转过头,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阴冷。
“行,老东西,你护着你的破房子过一辈子去吧。”
他走到门口,回头冲地上淬了一口唾沫。
“你以后要是病死在这间破屋里发臭了,都别指望我回来给你收尸!”
“砰!”
门被重重摔上。
房顶上的白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慢慢蹲下身,端起那碗落满灰尘和烟头的面条。
面坨了。
我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连着烟灰一起咽下去。
眼泪砸在碗里,又咸,又苦。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王婷发来的一条微信。
“老不死的,拿着你的棺材本下地狱去吧,以后别想看孙子一眼!”
我没有回复,默默把手机按了关机。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血压猛地窜上了头顶。
救护车的警笛声,刺得我耳膜发疼。
邻居张大妈发现我晕倒在门口,帮我拨了120。
我再次醒来时,入眼是市中心医院急诊室昏黄的顶灯。
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高血压危象,高压飙到一百九,差点引发脑出血。”
这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此刻,隔着一道发黄的医用帘子,外面传来刻意压低的争吵声。
“他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是王婷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烦躁和怨气。
“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几天,这押金得交一万块!
我们哪来的钱?”
“你问我我问谁?”
李浩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都说了今天下午得飞三亚旅游,五星级酒店和机票都订好了,现在退票得扣大几千!”
“那怎么办?
把**扔在这儿?
刚才护士又来催缴费了。”
“就说我们没带钱!”
李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扎进我心里。
“他***密码我一直不知道,等会他醒了,逼他把卡交出来。”
“不然这钱谁爱垫谁垫,我可没钱给他治病。”
我躺在病床上,手指死死攥着泛黄的床单。
心头的血,一点点凉透了。
我转过头,看向隔壁床。
隔壁床是个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姓陈。
老陈插着胃管,浑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正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听张大妈说,老陈的儿子半个月前把他送进来,交了三天住院费,人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