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天，我背着虚弱的妻子，怀里揣着女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那个村子。
身后，只有漫天的风雪，和那个绝情的背影。
时间一晃，就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我和苏青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我们摆过地摊，睡过地下室，吃过别人的剩饭。
苏青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
她陪着我从建材市场的小档**起，一直做到现在拥有两家分公司。
现在，我是公司的董事长。
苏青是财务总监。
我们在省城最好的地段买了房，女儿满满也上了最好的私立学校。
但这一切，我那个远在农村老家的妈，一无所知。
这十二年，我们几乎断了联系。
除了过年我会打一千块钱回去，尽最后的赡养义务，多一句话都没有。
她也硬气，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她是怕我这个“穷鬼”沾她的光，怕我回去分家产。
毕竟，她那个宝贝小儿子，也就是我弟，才是她的**子。
直到今天上午。
我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批文件，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母亲。
我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像是村里的麻将馆。
“强子啊，是俺。”
声音还是那么大嗓门，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
“妈，有事吗？”
我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那啥，俺想去城里看看。”
我愣了一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什么？”
“看……看俺那孙女呗。”
她支支吾吾了两句，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不满满也十二岁了吗，俺这个当***，还没见过一面呢。”
“村里人都说闲话，说俺心狠。”
我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
心狠？
十二年前把刚出生的孙女扔进雪地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心狠？
现在想起来了？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弟**那个人我是知道的，好吃懒做，全靠我妈养着。
这些年，我妈那点养老钱估计早被他掏空了。
这次突然要进城，绝对不是为了看孙女那么简单。
“你弟最近手头紧，刚生了二胎，是个大胖小子，俺得帮衬着点。”
果然，下一句就露馅了。
“俺寻思着，去你那住几天，顺便……顺便带点家里的土鸡蛋给你们尝尝。”
“你也别嫌弃，这可是好东西。”
听到“鸡蛋”这两个字，我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十二年不闻不问。
现在想起来用几个鸡蛋来打亲情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既然她想来，那就来吧。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正好，我也想让她看看，当年她嘴里的“赔钱货”，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也想让她看看，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带把儿”的孙子，能不能比得上我的女儿。
“行，那你来吧。”
“什么时候到？”
“俺买的明早的站票，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