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来我们结婚,他说先把家安下来,再慢慢还我。
借据一直在我的书房里。
如今到了他许诺的还款期限,他替它找到了另一种结清方式。
我问宋念:“这些材料谁准备的?”
她回得很快:“他呀,不然我哪懂这些。”
下一张截图里,沈衡对她说,借据在书房灰色文件袋,她要是有机会进家里,先拍给他看。
宋念问,林晚会不会不肯签。
他回:“先说替她扛过债,她就不敢多要。”
“我不是还欠你六百万吗,等她那边干净了,我们的事就好办了。”
我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点血腥味才松开。
宋念竟连自己那张六百万借据也拍了来,说这是沈衡信任她的证明。
“他欠外面的九百万跟我这笔不是一回事,老师,你别弄混了。”
“他不想让她知道我帮了多少,怕伤她自尊。”
我把收到的文件和聊天逐一保存,去书房拿出灰色袋子。
真正的借据还在,银行转账记录也在。
我给相熟的律师打了电话,把自己的原件和新附件发去核对。
她听完只问我:“新的东西,你一张都没签吧?”
“没有。”
“那就先守住这一点,我陪你处理原来真实的债,别替他补一笔假的。”
我挂断电话,给沈衡发消息,明确撤回明日去银行的安排,新担保不签。
他立刻回了一个问号,又问是不是谁跟我说了什么。
我没再回。
宋念嫌我问得太慢,又催了一遍。
“你先让她把字签了,婚礼我这边就能开始订。”
我看着桌上那杯已经结了奶皮的牛奶,给她打字。
“先别急着替他出这笔钱。”
“什么意思?”
宋念很快发来一串问号。
“他要你替他赶走原配,给了你什么?”
她发了我们婚房客厅的照片,说沈衡答应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沙发上那条浅色毯子,是我昨天洗的。
我把照片缩小,问她:“这是他一个人能给你的房子?”
她停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他可能最后还要分她一半?”
“你先问清,他愿不愿意把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给你。”
我没有答应去接触所谓原配,也没有告诉她我已经替她谈了什么。
可她显然比我更着急。
她说自己等了好几年,连沈衡朋友的喜宴都不能坐在他身边。
“我的房子租出去了,每个月按时收租,我不缺地方。”
“我要的是他给我一个家,不是等他老婆哪天心情好,施舍我一间。”
我看了那句话很久。
原来她知道他有妻子,知道那个家不是空的,也知道我从没同意过。
她只是觉得,花钱就能把里面的人清出去。
第二天夜里,沈衡回家后没像往常那样换鞋,站在玄关打电话。
“我都说过会给你,你非要现在?”
他看见我,声音压低了一点。
电话里还是传出宋念的声音:“那你今天就去拿原件,别再用那套婚房哄我。”
沈衡进了书房,找的是另一只棕色文件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