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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猛地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我知道,是裴修远捏碎了酒杯。
周意堂的手停了一瞬,瞥了一眼裴修远,随后稳稳扶住我。
他低头,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眉心一点点拧紧。
“五年。”
“许见微,你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我鼻子一酸,攥住他衣角的手又紧了些。
周意堂没再问,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揽住我的肩膀。
“走,先出去。”
裴修远伸手挡住了他:
“周总,这是我的未婚妻。”
那只手还不断往下淌血,滴在地毯上,泅出一朵花来。
周意堂看向我。
我摇头,没再看裴修远。
“我们已经退婚了。”
裴修远脸色变了。
“许见微,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退回去的戒指你都收了。”
裴修远往前一步:“那是气话。”
我定定的看着他:
“裴修远,给彼此留些体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四周渐渐静下来。
裴母快步过来,先看了周意堂一眼,才压低声音劝我。
“有什么事回家说,今天这么多人,别叫外人看笑话。”
我望向她身后的迎宾牌。
裴修远,林晚。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下面印着他们的合照。
“您说的回家,是回谁家?”
裴母一怔。
我指着牌子。
“您认错人了吧?”
林晚攥着裙摆,她看了看周围,眼圈慢慢红了。
“姐姐,你这样,别人会怎么想我?”
我看着她。
“你不就是希望别人这样想?”
她嘴唇动了动,裴修远往前一步。
“够了,你不高兴冲我来,别为难她。”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我勾起一抹笑,点点头。
“好,那你告诉大家,她今天替我做什么。”
“替我迎宾,还是替我做你的未婚妻?”
身后有人放下了酒杯。
裴修远看了一眼四周,声音低下去。
“别闹了,回去我再跟你解释,周总不是我们能惹的人。”
周意堂始终没有插话。
直到裴修远来拉我的手,他才抬起手臂,隔开了我们。
“别碰她。”
裴修远抬眼看他,有些不解:
“这是我们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周意堂沉了脸:“我来这里也不是来祝福你的,裴总,以后若还想合作,最好让路。”
周意堂低头,看向我时神情温柔:
“说完了吗?”
我点头。
裴修远忽然笑了一下。
“行,换个人陪你闹,是吧?”
他看着我肩上的外套。
“周总大概不知道,她半夜不舒服,一个月能跑几趟医院。吃什么、去哪里,都得有人盯着。”
我的指尖一下凉了。
那些曾被我当成爱意记住的照顾,被他当众摆出来,成了劝退别人的麻烦。
周意堂却只是问我:
“包呢?药带了没有?”
“带了。”
“我带的人里,有随行医生,只为你一个人服务,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说。”
我愣了一下,却也只是一下,人都是会变得,周意堂会是那个例外吗?
他扶着我往外,经过迎宾台时,裴修远的声音追了过来。
“见微,别拿身体赌气。”
我停住脚步。
“我从来没拿我的身体赌气, 拿我的病说事的,一直是你。”
“裴修远,我不是必须要你照顾,才能出门。”
走出酒店,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周意堂替我拉开车门。
我没立刻进去。
“真不好意思,刚回来就让你碰上这些。”
他扶着车门,看了我几秒。
“你不觉得……看到他们那样的表情很爽吗?”
我们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他缓缓的收了笑:
“我看你瘦了,心里不好受。”
我眼泪忽然掉下来。
他递来纸巾,什么也没说。
等我坐好,他才问:
“送你去哪儿?”
我报出订好的酒店地址。
他点头,吩咐司机出发。
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去他那里。
也没有替我决定,今晚应该住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