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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我到酒店时,化妆间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许曼坐在镜子前,半张脸被粉底厚厚盖住,可红肿还是从粉底底下透出来。
陈绵捂着眼睛哭,另一个伴**脸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水疱,化妆师站在一旁,手里的粉扑怎么都不敢往下按。
“这妆我真画不了。”化妆师为难地说,“再盖下去,万一感染更严重,谁负责?”
许曼猛地转头看向我。
“沈知夏,你终于来了。”
她声音一出来,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唐悦站在她旁边,脸也有些红,但她用遮瑕压住了,看起来比其他人好得多。
“知夏,你不是懂吗?”她把一管修复膏塞到我手里,“店长说这个能急救,你帮她们涂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软管上没有生产批号,没有备案信息,连厂家地址都印得模糊。
我把东西放回桌上:“别用了。马上去医院。”
许曼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今天结婚,你让我现在去医院?我新郎家亲戚都到了,摄影也到了,你是不是非要看我丢脸?”
“不是我要你丢脸,是你的脸已经不能再乱碰了!”
我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几声议论。
新郎家的几个女亲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外面,跟拍摄影也举着机器,对着化妆间里拍。
许曼看见镜头,哭得更厉害。
“我本来想去知夏家的诊所做护理,她家一开口就是三千。我为了给婚礼省钱才选了别家,现在出了事,她明明能救,却不肯救我。”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眼神全变了。
陈绵也哭着说:“知夏,你昨天就说让我们去医院,你是不是早知道会烂脸?”
“早知道为什么不拦?”
“都是朋友,你看我们这样,心里就一点不愧疚吗?”
我看着她们,胸口堵的厉害。
我不是没拦。
是她们自己把每一句提醒都当成了我抢生意的借口。
唐悦立刻接过话:“她当然不愧疚。她现在巴不得我们承认,只有她家三千块的项目安全。”
她看向镜头,声音拔高。
“大家看见了吗?这就是熟人医美。你不让她家挣钱,她就吓你;你真出事了,她又袖手旁观。”
跟拍摄影有些尴尬,想放下机器,却被许曼的表姐拦住。
“拍着。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许曼的母亲也赶了进来,听完几句后,脸色铁青地指着我。
“**不是开医美诊所的吗?你马上给她打电话,让她带人过来处理。曼曼今天婚礼要是毁了,你们家担得起责任吗?”
我拿出手机:“关我们家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们叫救护车,也可以报警。”
唐悦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少来这一套。报警不就是想把婚礼闹大吗?”
手机从我掌心滑出去,摔在沙发边。
许曼哭着看我:“知夏,我不想把事情闹难看。化妆师现在不敢给我上妆,你就写一份说明,说你昨天看过我们的照片,判断只是普通过敏,可以继续化妆。只要婚礼顺利结束,我不怪你。”
我抬头看她。
“你要我替那家店背书,还替你们继续化妆背责任?”
“什么背书,说得那么难听。”许曼咬着牙,“你不是专业吗?专业的人说一句能化妆,有那么难?”
化妆师立刻摇头:“我不敢。她这个脸已经破了,谁签字都没用。”
唐悦顺势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所谓授权书。
“看清楚,人家是正规授权。你一直说人家没资质,不就是同行恶意竞争吗?”
新郎母亲也从门口挤了进来,脸色难看得要命。
“曼曼马上就要出门了。今天要是因为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医美毁了婚礼,我们家一分钱彩礼都不会认。”
许曼脸色瞬间白了。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沈知夏,你听见没有?你今天必须帮我。”
“要么让化妆师继续给我化妆,要么想办法让我们的脸立刻恢复正常。”
门外的人越围越多。
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说我家诊所太黑,还有人已经开始在婚礼群里发消息。
我弯腰捡起手机,手腕被掐得发红。
屏幕亮起时,我妈半小时前给我的消息还停在最上面。
“别碰她们的脸。我已经在路上,也让酒店经理先过去。你只保留现场,别替任何人处理。”
我抬起头,看向唐悦。
“你不是说它是正规水光吗?”
我点开药械查询页面,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批号在系统里查不到?”
唐悦脸色一白。
下一秒,化妆间的门被敲响。
酒店经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小姐,你叫的人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