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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回门,侯府的回门礼足足抬了六十抬。
队伍从沈家大门一直排到巷口。
街坊挤在墙根底下看热闹。
“不是说嫁给煞神要陪葬吗?”
“怎么瞧着,比嫡女出嫁还风光?”
父亲亲自迎到门口,嫡母的脸却黑得像锅底。
我刚进正厅,就看见了二姐。
她穿着半旧的布裙,身边站着周书白。
听说他们出城没走多远,盘缠就被人偷了,只好在城南赁了一间小院。
今日回来,是找父亲要钱的。
可我多看了周书白一眼。
他身上的长衫打着补丁,脚上那双靴子却是新的,靴底连泥都没沾。
二姐一见我,先笑了起来。
“哟,还活着呢?”
“我还以为,你今天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可她的笑没挂多久。
管家捧着礼单,一样一样往下念。
东珠一匣,蜀锦二十匹,田庄两座。
念到最后一样,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侯爷另赠三姑娘生母云姨娘城东宅院一座,奴仆八人。”
我姨娘捂住嘴,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在沈家二十年,连正厅的门槛都没迈进来过几回。
二姐的脸彻底变了。
“凭什么?”
“这门亲事本来是我的,这些东西也该是我的!”
父亲头一回冲她拍了桌子。
“圣上赐的是肯上花轿的沈家女!”
“你当着满府的人撕了婚书,**跑了,现在倒回来要东西?”
“侯爷已经递了折子说明原委,圣上只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这门亲事,早就跟你没关系了!”
二姐咬着唇,忽然换上一副笑脸,凑到我身边。
“三妹妹,我们到底是亲姐妹。”
“你占了我的位置,总得分我点好处吧?”
“往后你每个月给我送三百两,等那煞神哪天克死了你……”她顿了顿,又改口。
“等他哪天死在战场上,你的诰命俸禄也分我一半。”
我看着她。
“姐姐要分一半富贵,那侯府夜里的刀子,姐姐也分一半吗?”
她像被烫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你少吓唬人!”
“刀子是你自己要挨的,关我什么事!”
周书白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她才闭了嘴。
话音刚落,门房来报,侯爷亲自来接夫人了。
陆砚舟一身玄色锦袍,站在廊下。
二姐看清他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刀疤,也没有獠牙。
满京城都再找不出第二张这样的脸。
她下意识理了理鬓发,快步迎了上去。
“侯爷,当日撕婚书的事,其实是个误会……”陆砚舟从她身边径直走过,把披风搭在我肩上。
“夫人,回家了。”
回府走的是城西长街。
马车刚拐进巷口,我就闻到一股很淡的松油味。
我一把拽住陆砚舟的袖子,把他往车厢底下按。
下一瞬,三支火箭钉穿了车壁。
亲兵的刀声和**惨叫混成一片。
一支冷箭擦着我的手臂飞过去,衣袖立刻被血浸透。
陆砚舟翻身护住我,一剑斩断了刺客的手腕。
他低头看我的伤口,脸色一下沉到了底。
箭头泛着乌青色。
“和她中的是同一种毒。”
他撕开我的袖子,俯身替我吸出毒血。
我疼得发抖,却还是笑了一下。
“侯爷现在信了吧?”
“我这个夫人,没那么容易死。”
刺客被押下去时,已经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牙。
亲兵从他怀里只搜出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今日回门的时辰和回府的路线。
陆砚舟看着那些缺笔少画的字,皱着眉递给我。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二姐写的简体字。
满京城,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写字。
我把字条折起来,收进了袖子里。
“侯爷,先别急着抓人。”
“她写得出这张字条,可她未必知道,这张字条是拿来要人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