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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鸿把那张纸推回来。
“工资的事，我上午刚解释完。”
“你现在走，什么意思？拆我的台？”
我深吸一口气。
“周总，我不想抽什么奖，我只想拿我的工资。”
他往椅背上一靠。
“离职要提前一个月申请，这是规矩。”
“你现在走，工资结算只能走流程。流程走多久，我说不好。”
我听懂了。
人不放，钱卡着，赌我不敢走。
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起他桌上那个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杯子碎得四分五裂，茶水撒了一地。
整个楼层的说话声都停了。
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大得陌生。
“三个月工资，两万四，我不要了！”
“你现在批，我现在走！”
办公室门口很快围了一圈人，陈菲在，刘洋在，王建国也在，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
周鸿盯着我，盯了足足有十秒。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笔，在离职申请上签了字。
眼睛都没眨一下。
“工资你不要，是你自己说的。人事那里，今天给你办完。”
“许亦可，你肯定会后悔！”
我捏着那张纸往外走，后背全是汗。
我回工位收拾东西，纸箱刚封好，陈菲晃了过来，靠在隔板上。
“亦可想开点，晚上看我们中奖，可千万别哭。”
我抱起箱子，没理她。
走出公司大门，天还没黑透。
楼下有人在往大堂搬东西。
其中有几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胸口挂着工牌，不是我们公司的。
我多看了两眼，他们手里搬的是一箱一箱的POS机。
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着还没来得及退的公司群。
群里早已经炸了。
一张张照片刷出来：
舞台，灯光，堆成山的红包墙，还有王建国举着一块一人高的大支票板，笑得满脸通红。
他中了一百万大奖。
这一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在出租屋里睡到自然醒，把简历挂上了*oss某聘。
我的这些前同事还在热闹。
王建国把大支票板的照片设成群头像。
陈菲连发三条朋友圈，九宫格，配文：守得云开见月明。
有人评论：
“菲姐牛啊，八十万！”
她回：
“嘻嘻，运气来了挡不住。”
她中了二等奖，八十万。
刘洋中了三等奖，十万，在群里发了个磕头表情：
“感谢周总，人生第一桶金。”
下午，刘洋私聊了我。
“亦可姐，你真走了啊？”
“昨晚你没来太可惜了，现场气氛特别好，周总还敬了我一杯酒。”
“十万块呢，你要是在，手气肯定比我好。”
我盯着那三条消息，回了一个字：
“哦。”
他大概觉得没趣，又发来一句：
“姐，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我没再回。
我默默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面吃到一半，我还是没忍住，又点开了群。
有人说换车，有人说首付，王建国说要带老婆去趟欧洲。
这个时候我有想过，我是不是做错了？
难道周鸿真的会发奖金？
就在这个时候陈菲找我。
“许亦可，你在忙什么呢？不会开始苦哈哈地找工作了吧？”
“你现在回来，我或许还能帮你跟周总说说情，不过那晚的奖金你就别想了！”
然而**天晚上，一个号码打进来，又是陈菲。
她在那边哭了很久，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亦可……是我。你放弃工资走人，真是太明智了。”
“姓周的真不是东西……他把我们，坑死了！”
我握着手机站起来：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