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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行政站在那里，要求我们签一份确认书，领一个红色号码牌。
号码牌的挂绳是新的，印着四个字：百万之夜。
我领到确认书，从头到尾，逐字看了一遍。
第一条还算正常，自愿参加抽奖活动。
第二条就开始不对：中奖奖金的具体发放时间，以公司统一安排为准。
第三条：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公司所有。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签署本确认书，即视为同意公司关于薪酬延期支付的相关安排。
我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
签抽奖确认书，为什么要顺手同意工资延期？
一个是发钱，一个是欠钱，被钉在了同一页纸上。
我放下笔，没签。
陈菲就坐我斜对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会议室都听见。
“有些人啊，就是穷命。一百万送到手边上，手都不敢伸。”
刘洋签完字，举着号码牌从她身边过，笑嘻嘻接了一句。
“菲姐，人家谨慎。”
陈菲嗤了一声。
“谨慎？穷横罢了！”
我捏着那份没签的确认书，出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老板办公室的座**到我工位上，要我过去。
周鸿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我进来，先笑。
“亦可，坐。”
“听说你没签？”
我站在桌前，没坐。
“周总，我想不通，领个奖金，为什么要带***，还要同意工资延期。”
他摆摆手。
“流程嘛。奖金金额大，财务要核对身份。至于薪酬那条，律师拟的模板，套话而已。”
他的语气放缓。
“你在公司三年了，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
“今晚这个抽奖，说白了是我想给大家发点钱，又怕直接发钱难看，才换个名目。名单里你排第一个，是我特意交代的。”
我再次问：
“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工资？”
他打包票：
“三天。小吴一回来就发，我说话算话。”
欠三个月工资的人说的话，我不信。
我下了决定。
“周总，确认书我不签了。”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亦可，名额我给你留着。不过丑话说前头，不签的人，没有抽奖资格，以后可别后悔。”
我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背后那道目光一直钉到我拐弯。
半小时后，行政在群里发了今晚抽奖的正式通知，@全体，一个都不能少。
名单最后，单独挂着一行：
许亦可，待定。
周鸿亲自在下面跟了一句。
“亦可，名额给你留着，想清楚。”
我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打开OA，提交了离职申请。
理由一栏我只写了四个字：个人原因。
五分钟后，申请被打回来，驳回理由：望三思，面谈。
我直接打印了一份纸质的，去了老板办公室。
周鸿看到我手里的纸，脸沉下来。
“许亦可，你这是什么意思？”
“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