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六岁半。
我和陆时川结婚八年。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出生时，我们还没过结婚两周年。
我拿着相框的手慢慢放下。
陆时川皱眉：“你别这么看我，当年那次是意外，我那阵子也慌过。”
“乱过？”
“我想过处理好。”
“处理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们住进我的房子，用我的学位？”
他的脸绷得很紧。
白薇在旁边轻轻拉他：“时川，算了，我带小宝走，许念姐不愿意，我们不勉强她。”
她说着就去收沙发上的书包。
拉链拉到一半，眼泪掉下来。
陆时川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用走。”
然后他看向我。
“许念，这房子婚后我也还过贷。”
我点点头。
“还了三年，月供从我的工资卡扣，你那张卡，每个月只转进来一块钱。”
他的脸黑了。
“你非要算这么清？”
“离婚了，不算清等着你继续拿？”
白薇低声说：“你看不上我，可孩子没有错，他只想读个好学校。”
我看着她。
“南桥一小旁边也有出租房，你们可以租。”
她的脸白了一点。
陆时川接过话：“租房不占学位。”
“那就去他户口所在地读。”
“那边学校很差。”
“所以你们看上我的房子。”
陆时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许念，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我把相框放进包里。
“还有更难听的，等学校复核的时候我再说。”
他一下拦在我面前。
“你想去学校闹？”
“我去说明房产情况。”
“资料撤下来，孩子今年就没机会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结婚第五年，我第一次发现白薇的存在。
那时她给陆时川发消息，说孩子发烧，问他能不能来。
我问他这个孩子是谁。
他说是白薇姐姐的遗孤，白薇一个人照顾，偶尔找他帮忙。
我心里不舒服，陆时川便冷着脸说：
“一个没爸的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你一句话能让他记一辈子。”
我羞愧了很久。
后来白薇带孩子来公司，我还给小孩买过玩具。
那个小孩抱着玩具叫我阿姨。
那时候陆时川就站在旁边。
他听见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想起来，每一件小事都像钉子，迟了很多年才扎进肉里。
我抬手推开陆时川。
“让开。”
他没动。
“许念，我再给你加五百万，签字，明天去学校说你同意。”
白薇惊了一下：“时川，不用为了我们花这么多钱。”
她嘴上说不用，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时川盯着屏幕，脸色变了。
白薇立刻说：“许念姐，你别这样，我们只是商量。”
“商量？”
我把手机揣回包里。
“用钱买我闭嘴，叫商量，拿我的房子占学位，也叫商量。”
门外又传来孩子的声音。
“爸爸，我饿了。”
陆时川回头，脸上的怒意一下淡下去。
他快步过去，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想吃什么？”
“楼下那家牛肉面。”
“好，爸爸带你去。”
孩子趴在他肩上，看见我手里的相框，眨了眨眼。
“阿姨，那个是我的照片。”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孩子又说：“爸爸说，这个家以后都是我的。”
白薇的脸瞬间白了。
陆时川也僵住了。
我点点头，把相框放进包里。
“那就让**爸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