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爸爸把猫笼拎进书房时，动作很轻。
门关上前，我看见白猫趴在笼子里，尾巴一下一下扫着铁杆。
它没有再叫，只是盯着我。
我知道它听得懂。
换命局最要紧的就是第一天。
上一世，我从爸爸旧手机里翻到过周婆的语音。
“贺先生，猫身入宅后，必须让林**亲自接。”
“第一口食，第一声名，最好都由她来。”
“她越心疼这猫，命就过得越快。”
“满三十夜，沈小姐就能回到肉身了。”
那些语音我听了很多遍。
沈知意那时已经住进我们家，睡我**床，把我**东西一件件扔掉。
我不肯叫**妈，她就把我关进洗手间，让我用冷水洗澡。
我爸知道后只说：
“冷水洗澡对身体好，增强免疫力，小孩子不要那么娇气。”
想到这里，我胃里一阵翻涌。
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
“岁岁，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抓住她的手，哭得更凶。
“妈妈，我害怕那只猫。”
“能不能不要它？”
妈妈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如果你真的怕，妈妈就和爸爸商量把它送走。”
爸爸从书房出来，刚好听见这句。
他笑了一下。
“棠棠，岁岁就是小孩子闹脾气。”
“这么漂亮的猫，送走多可惜。”
妈妈说：
“再漂亮，也不能让孩子吓成这样。”
爸爸的眼神沉了沉，但很快又温柔下来。
“那先关两天，等她们熟悉了，再让岁岁看看。”
我立刻摇头。
“我不要看。”
他蹲到我面前，我看着他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缩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真的怕。”
妈妈拍拍我的背。
“那今晚岁岁跟妈妈睡。”
爸爸立刻说：
“不行。”
妈妈看向他。
“为什么不行？”
他顿了顿，解释道：
“孩子大了，总跟你睡不好，要学会独立了。”
我心里冷笑。
哪里是不好，他怕我守着妈妈，那只猫就没有机会靠近她了。
妈妈没再让步。
“她才八岁。”
“今晚她吓到了，我需要陪她。”
爸爸嘴角的笑淡了。
“行，随你。”
晚饭后，他一直拿着手机发消息。
屏幕亮起来时，我看见一个备注。
周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老太婆给沈知意做了换命局。
也是她告诉爸爸，只要妈妈死在家里，就会被当作突发疾病。
现实里没有人会相信什么邪术。
我低头扒饭，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爸爸忽然说：
“棠棠，你最近不是睡不好吗？”
“猫其实能安神。”
“要不我今晚把笼子放你房间门口，让猫陪着你？”
我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不要！”
妈妈脸色也冷了。
“绍庭，够了！”
“岁岁怕成这样，你还要把猫放在她门口？你怎么做爸爸的？”
爸爸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压不住的烦躁。
我知道他急了。
因为猫身离妈妈越远，局越难落。
夜里，我没有睡。
妈妈躺在我旁边，呼吸很轻。
她睡觉时总喜欢把手搭在我背上。
上一世妈妈死后，我无数次想念这个动作。
可沈知意只会嫌弃我，她说我睡觉像死人一样晦气。
我睁着眼，看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
书房灯还亮着，爸爸在打电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还是听见了几句话。
“她没碰，孩子一直闹。”
“有没有别的办法？”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爸爸忽然烦躁地低骂了一句。
“我不能等太久。”
“知意撑不了几天。”
我慢慢坐起来，妈妈也醒了。
她看着我小声问：
“要上厕所吗？”
我点点头，她掀开被子要陪我。
我立刻拉住她。
“妈妈别出去。”
“我自己去。”
她不放心，我抱着她手臂撒娇。
“我要独立自己上厕所。”
“你等我回来。”
妈妈笑了笑。
“好，我们岁岁长大了。”
我赤着脚走出卧室，书房门虚掩着。
爸爸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手机贴着耳朵。
猫笼放在书桌旁。
白猫趴在里面，一动不动。
可我一靠近，它就睁开眼。
那双眼珠在暗处亮得诡异。
我停住脚，我看向餐桌。
爸爸的备用手机放在那里。
上一世，我就是用这部旧机知道的真相。
密码是沈知意的生日，他爱她爱到所有密码都是这个。
我慢慢挪过去，把手机拿起来。
手指刚碰到屏幕，书房里爸爸忽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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