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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相差六岁。
妈妈死得早,爸爸脾气暴躁,尤其喝完酒以后。
小时候,我最怕听见钥匙**门锁的声音。
只要爸爸回家时脚步发飘,姐姐就会提前把我藏起来。
有时候是床底,有时候是衣柜,有时候她干脆把我送去隔壁奶奶家,自己回去面对爸爸。
我八岁那年,不小心打碎了爸爸最喜欢的搪瓷杯。
杯子掉在地上的那一刻,我脸都白了。
晚上爸爸喝了酒回来,看见碎片,拎起皮带就问是谁干的。
我吓得不敢说话。
姐姐却往前一步。
“我打碎的。”
爸爸一皮带抽过去,她胳膊上立刻鼓起一道血痕。
“你还撒谎!”
他又抬起手。
姐姐死死挡在我面前。
“就是我!”
那天她替我挨了十几下。
晚上,她趴在床上,我哭着给她擦药。
她疼得额头全是汗,还回过头哄我。
“晚晚别哭,姐姐皮厚。”
后来,爸爸喝醉要打我,也是姐姐一次次挡在前面。
她确实保护了我很多年。
所以十七岁那年,她突然说要嫁给陈彪,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陈彪比她大七岁,在镇上的厂里上班。
我哭着拉住她。
“姐,你别嫁。我不上学了,我出去挣钱,我们一起走。”
姐姐揉了揉我的头。
“傻不傻?你好好读书。姐嫁出去以后,就不用天天挨打了。”
那时候我真以为,她终于逃出去了。
没想到,她只是从一个暴力的家,走进了另一个暴力的家。
婚后半年,陈彪第一次打她。
只是因为她给我寄了两百块生活费。
第二次,是因为她回家看我,晚了半小时。
最严重的一次,姐姐怀孕四个月,陈彪喝醉后踹了她一脚。
孩子没保住。
我赶回去时,她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
我哭着求她离婚。
姐姐却摇头。
“离了我去哪儿?我十七岁就结婚了,没学历,也没正经工作。谁要我?”
那时我还在上大学。
我第一次发现,有些事不是我哭一场就能解决。
后来我毕业、工作、结婚。
我终于有能力帮姐姐。
可她却越来越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我给她买衣服,她说我嫌她穿得寒酸。
我给她钱,她说我是在施舍。
陆沉送我花,她能冷着脸半天。
有一次她喝醉了,指着我的婚纱照问我:“林晚,你凭什么?”
我没听明白。
姐姐却哭着笑起来。
“小时候爸爸打你,是谁挡在你前面?你能安安稳稳读书,是谁替你挨打?我要不是为了早点离开那个家,会十七岁就嫁给陈彪吗?你现在上了大学,找了好工作,连男人都找得这么好。”
她抬手指着自己的脸。
“我呢?我挨了这么多年打。你不觉得你欠我吗?”
我那晚很久没睡着。
姐姐确实替我吃过很多苦。
所以后来无论她说话多难听,我都忍着。
我总觉得,是陈彪把她逼成了这样。
只要她真的离开那个男人,慢慢就会好起来。
直到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姐姐突然带着陈彪来了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