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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进陈乔茵的直播间。
她面前摆着六七双鞋，最上面那双就是我的。
毕业第一笔工资买的，八百六，我攒着穿了两年，鞋盒和订单截图都还在。
弹幕刷得飞快。
“乔茵真的大户，这鞋一看就不便宜。”
“人美心善，关注不亏。”
陈乔茵坐在补光灯前，笑盈盈地拿起我的鞋。
“这双是九成新的哦，山区的妹妹们冬天上学会好走很多。”
我站在她房间门口，敲门。
她回头看见我，表情没变，只是把手机镜头往旁边偏了偏。
“沈可，我在直播，有什么事等下说。”
我开口：
“鞋是我的，还我。”
直播间瞬间炸了，弹幕一排排滚过去。
“这谁啊？”
“室友吧，又来扫兴。”
“穿名牌的这么小气？我们乔茵捐自己东西都舍得。”
陈乔茵的眼圈说红就红。
“沈可，鞋已经登记进捐赠清单了，家人们都看着呢。献出去的爱心，怎么能要回来呢？”
又是这句话。
王蔓从自己房间冲出来，把纸巾塞到陈乔茵手里，转头瞪我：
“你有完没完？直播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非要在这时候闹？”
周棠也走过来，站在陈乔茵镜头边上，叹了口气。
“她平时就这样，大家别见怪。”
弹幕立刻跟上。
“心疼乔茵，跟这种人合租太倒霉了。”
“冷血怪，自己穿得人模狗样，见不得穷人好。”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捐给山区，把地址给我。我出邮费，我亲自寄，我只要物流单号。”
陈乔茵眨了眨眼，眼泪掉下来。
“合作机构真的不方便透露，沈可，你要理解我，我也是为了保护孩子。”
弹幕刷过一排“保护”。
我明白了。
当着她十万观众的面，这双鞋我今天拿不回来。
我转身回房，身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家人们别生气，沈可就是一时想不开，我们继续。”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自己房间。
衣服、鞋、包、书，连阳台上的洗衣液都收了。
收拾完，我坐在床边想了一件事。
我房间的这道门，真的能挡住陈乔茵吗？
周一晚上回到家。
走到房门口，我的脚步停住了。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早上出门，我明明带上了门，还拽了两下，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推门进去，打开灯。
桌上的东西一眼就看完了。
年会抽奖中的那套护肤品套盒，没了。
连外面的塑封膜我都没拆，某东同款五百二，我本来打算挂出去换成救助站的猫粮钱。
我走到客厅。
陈乔茵在直播，王蔓和周棠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桌上的护肤品呢？”
陈乔茵从屏幕前抬起头，一脸茫然。
“什么护肤品？”
“我房间桌上的套盒。”
她的声音一下拔高。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
“沈可，东西丢了就赖我，你这是什么道理？”
王蔓立刻接话：
“乔茵今天在家直播了一整天，没去过你房间，我们都看着呢。”
周棠翻了一页书，慢悠悠地说：
“你自己放忘了地方吧。建议好好找找，别张口就冤枉人。”
三个人，三句话，严丝合缝。
我最后问了王蔓和周棠一句：
“她捐出去那么多东西，你们见过一张回执、一个物流单号吗？我劝你们一句，别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王蔓嗤了一声。
“又来了，自己没爱心，还挑拨别人。”
周棠翻着书，头也没抬。
“我们心里有数。”
我看着她们三个，忽然笑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我反锁门，立刻下单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付完款，我看着那个订单页面，想起陈乔茵刚才那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
很快，就有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