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上午，何建峰就堵在了茶馆门口。
他拎着两盒名茶，一进门便笑：“周董！昨天的事，我专程来赔罪。”
我正在给客人添水：“茶放下，人回去吧。”
“别啊！”他挤到柜台前，“盛远那个供货项目，能不能帮我打声招呼？”
我看着他：“你不是说，认识顾振东，一句话就能让我关门？”
何建峰干笑：“喝多了，说胡话。”
“昨天是毕业典礼，谁给你酒喝了？”
他嘴角抽了抽。
林雪从门口进来：“正阳，你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建峰是生意人，要面子。”
“你们把我的花扔进垃圾桶，把小满的父亲名字改掉，也是小事？”
林雪顿时不吭声。
何建峰咬咬牙：“周董，您给个准话，项目能不能帮？”
恰好顾振东打来电话。
我开了免提：“说吧。”
“建峰建材的补充材料不合格。”顾振东说，“他们申报的现货库存是三千万，可仓储平台核验只有不到一半。两份过往业绩的验收金额也对不上，项目方决定取消候选资格。”
何建峰抢着喊：“顾总！库存是可以调的！我们只是填快了一点！”
“何总。”顾振东语气一冷，“你收到过两次补充通知，都没有提交符合要求的证明。这不是临时挑你的刺。”
“那项目怎么办？”
“按评审规则递补其他供应商。”
何建峰转向我，声音发颤：“周董，您说一句啊！”
“你让我说什么？让他们把假的写成真的？”
“我那批货都压进去了！”
“货是你自己订的。”
“您这是存心整我！”
我把一份公告推给他：“评审标准是三个月前公示的。你没见过我时，材料就已经有问题。”
何建峰低头一看，脸彻底白了。
林雪还想说话，我抬手止住。
“林雪，昨天你当众说我没资格当父亲。我今天不跟你算账，但也不欠你丈夫一笔生意。”
何建峰抓起礼盒，猛地往地上一摔。
“行！周正阳，你别后悔！”
顾振东的声音还在手机里：“何总，请你注意言行。项目留有全部审核记录。”
何建峰僵住，弯腰把茶盒捡起来。
出门时，他电话响了。
“何总，供货商说那批材料尾款今天必须付！我们账上没那么多钱啊！”
我听见他压着火吼：“想办法！别让我什么都管！”
门一关，茶馆里又静下来。
我刚拿起水壶，林雪竟折回来问：“正阳，你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看着她：“八年前，谁说离婚以后，各过各的？”
她避开目光。
“现在我照你的话做，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