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何建峰的手还伸在半空，脸上的笑却僵死了。
“顾总……您叫他什么？”
顾振东看了他一眼：“盛远资本创始人，周正阳先生。何总，你有事？”
何建峰嘴唇一哆嗦：“他……他不是开茶馆的吗？”
“茶馆也是我的。”我说，“谁规定我只能开一家店？”
林雪猛地扯住我袖子：“正阳，他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
“离婚以后。”
她的手一下松了。
刘桂兰比谁反应都快：“哎哟，正阳！我就说你这孩子有出息！”
我看着她：“刚才不是说我给你们提鞋都不配？”
“那是……那是玩笑！”
“花也是玩笑？”
她脸色涨红。
林浩强挤出笑：“哥，我这人嘴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谁是你哥？”
班主任已经拿着核对后的信息过来：“周先生，家长身份更正好了。请您和小满上台。”
我不再看他们，牵起女儿的手。
小满抱住向日葵，低头看见断枝，声音突然小了。
“爸，谁把花弄坏了？”
“碰了一下，不碍事。”
“是不是他们？”她看向刘桂兰。
刘桂兰赶紧别开眼。
小满把花抱得更紧：“没关系，我喜欢。”
我们重新站上领奖台。
主持人问她有什么想说的，她接过话筒，看着台下。
“我想谢谢我爸爸。三年里，每天接送我、陪我写作业的人，都是他。”
她停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无论他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他都是我最骄傲的爸爸。”
台下响起掌声。
我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
合影刚结束，何建峰就挤过来了。
“周董！您真低调啊！刚才我说话冲了点，您千万别当真。”
我看着他：“你不是要让我的店关门？”
“误会！都是误会！”
“你还说要替我女儿当爸。”
何建峰额头冒汗：“我那是好心，没别的意思！”
“那你当着她的面，说清楚。”
他张了张嘴，终于冲小满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
小满没有理他，转身拉住我的手。
顾振东在一旁轻声问：“周董，要不要让人先送小满回去？”
“不用，今天我陪她。”
他点头，又说：“建峰建材的项目审核今天出结果，部分资料有缺口，团队正在复核。”
何建峰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顾总，哪个项目？”
“商业综合体的供货候选名单。”
他急忙看向我：“周董，这事您看……”
“该核查就核查。”我说，“别因为他认识我，降低标准。”
何建峰忽然伸手拦住顾振东：“顾总，您知道我为这单生意准备了多久吗？我车都订好了，酒席也请了！”
顾振东抬眼：“你是说，合同还没签，就已经向别人宣布中标？”
“我……”
“何总，候选名单不是中标通知。你拿未经确认的事去借钱，这是你的经营决定。”
林雪急得扯我胳膊：“你们那么大的集团，少一个供货商有那么大关系吗？”
我看着她：“对别的供货商有关系。有人老老实实备货、交材料，凭什么替他作假买单？”
顾振东点头：“合同不是看谁面子大，是看谁能履约。”
何建峰咬紧牙关，再也不敢顶嘴。
何建峰张着嘴，却再也笑不出来。
走出礼堂时，我听见他在身后接电话。
“什么？库存证明要重新提交？不是说差不多定了吗？”
我没有回头。
他最怕的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