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皮卡在荒漠公路上疾驰,车速飙到一百六。
江寻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下颌绷得像一块生铁。
秦越坐在副驾上,手机一刻不停地拨着我的号码。
关机。
关机。
还是关机。
“她不会有事。”江寻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她命硬。那年车祸三根肋骨刺穿肺叶都活过来了,这次也……”
“江寻。”秦越打断他,“四号站的物资箱里,到底有什么?”
江寻沉默了三秒。
“老赵跟我说,装了急救包、压缩饼干、备用电话、信号弹。”
“可老周说他领的是满配救援箱,多出一个红色空箱子。”
“我不知道。”江寻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怎么知道老赵在搞什么!他说都配好了,我就签字了!”
皮卡猛地晃了一下,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秦越没再说话。
他只是不停地拨那个号码。
第三十七次。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狠狠砸在仪表台上,屏幕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纹路。
“开快点。”
“已经最快了。”
“再快!”
皮卡怒吼着冲过一道坡顶,远处的**滩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白光,热浪扭曲了地平线。
四号补给站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一个小时前,秦越在车里给二队的后勤车打了电话。
老周说,他们根本没去过四号站,因为老赵让他们去南镇拉红酒,还特意叮嘱“别去四号站绕路”。
当时秦越听完,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老赵,如果闻溪出了什么事,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现在,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补给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说:她在演戏。
她一定在演戏。
她只是躲在某个沙丘后面,等着他灰头土脸地去找她,然后她会从石头后面跳出来,笑嘻嘻地说“看吧,你们还是在乎我的”。
对,一定是这样。
她那么聪明,那么惜命,她不可能真的出事。
皮卡在补给站门口刹住,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寻推开车门就往里冲。
秦越跟在后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闻溪!”
“江闻溪!你出来!”
“别闹了!算你赢了行不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补给站里回荡。
没有人应。
江寻踢开板房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
桌上的对讲机还在,外壳裂了一半,屏幕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江寻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血。
已经干涸的血。
秦越站在门口,看着江寻的背影一寸一寸地僵住。
“江寻?”
江寻没回答。
他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个对讲机。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秦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你看外面。”
秦越走到门口,顺着江寻的目光看过去。
补给站的屋顶没了。
钢梁扭曲着散落在沙地上,上面挂着破碎的铁皮,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而钢梁下面——
有一只手。
